“那孩子……就这么阴差阳错,又回了这吃人的地方。”
“等哀家查到下落时,孩子已经净了身,成了最低等的小太监。”
她说到这里,嘆了口气,“哀家把他调来冷宫,让他照顾郑氏。想著至少……让他们母子能在一处。”
“可没成想,这善心,却成了祸根。
郑太妃见到儿子成了太监,彻底疯了,她开始钻研毒术、易容,接触那个“天外来客”……”
“之后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太皇太后看向夕若,“她易容成赵良娣,又害了杨玉珠取而代之……用二十年时间,布下这张復仇的网。”
窗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青岩衝进来,脸色惨白,“娘娘!曦郡主……她昏倒了!”
东宫偏殿此时已经乱作一团。
曦儿躺在床上,小脸泛著不正常的潮红,颈后……赫然出现两个细小的针孔!
金色纹路正从针孔处蔓延。
和裴瑶的症状一模一样!
夕若指尖发抖,“她什么时候……”
“就在半个时辰前。”裴珩红著眼眶,“曦儿说要给瑶儿姐姐绣个香囊,去了趟尚工局……回来就这样了。”
夕若猛地想起什么,衝进裴珩的寢殿。
果然——
在太子案头,压著一枚蛇纹玉佩。
和荒庵坟里发现的那枚,一模一样!
玉佩下,还有张字条。
【下一个,可就轮到太子了。】
夕若攥紧字条,目眥欲裂。
下一个就是她的儿子!
当夜,太皇太后坚持住进冷宫。
“她要见哀家,哀家就给她见。”
老人家换上一身素服,“有些话……该说清楚了。”
夕若想劝阻,太皇太后却摆手。
“这是哀家的债,该哀家还。”
冷宫烛火亮了一夜。
第二夜,第三夜……
到第四夜子时,门外终於传来脚步声。
郑太妃穿著一身破烂宫装,脸上戴著一张皱巴巴的人皮面具,缓缓走进来。
月光下,她的身影就像一抹游魂。
“皇后……你终於来了。”
太皇太后坐在主位,平静地看著她:“郑氏,收手吧。”
“收手?”
郑太妃摘下面具,赫然是她之前的模样。
“我的儿子成了太监!我的一生都葬送在这里!你现在让我收手?凭什么!”
“可你害了多少无辜的孩子?”太皇太后厉声道,“宇轩、琰儿、瑶儿、曦儿……他们又做错了什么?”
郑太妃忽然笑了,笑声悽厉。
“那我的孩子又做错了什么?他凭什么要受那些罪?”
太皇太后深吸了一口气。
“那些孩子是无辜的!而你的孩子,说到底,是你自己的身份,和先帝的冷血,才导致了他註定是无法活下去的。
你要知道,你是南疆圣女,先帝怎么可能让拥有异国血脉的孩子活下去呢。”
“你说什么?”郑太妃浑身一震。
太皇太后俯身,“没错!”
“当年让我除掉这个孩子的……不是別人,正是先帝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