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霽俯身,温声在儿子耳边低语。
“琰儿乖,父王在这里,鬆开手,让父王看看。”
也不知是听见了,还是巧合,裴琰紧攥著的手竟真的鬆了松。
裴霽小心掰开儿子的手。
竟是一块染血的残玉。
玉佩已经被熏得焦黑,只剩半块,鱼眼处镶的白玉碎裂,却散发著幽幽的光。
正燃烧著裴琰的掌心,皮肉都已经焦糊。
卫梓寧倒吸一口凉气。
裴霽咬咬牙,一把將残玉从儿子掌心扯下。
“呜……”
残玉脱离掌心的一瞬间。
床榻上的裴琰闷哼一声,睫毛颤了颤,竟睁开了眼。
“琰儿!”卫梓寧喜极而泣,一把抱住儿子。
“琰儿,你终於醒了,你嚇死母妃了。”
裴琰眼神涣散,好一会才聚焦过来。
看向面前满脸担忧的父王和母妃。
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父王,陆……陆连枝留了东西!”
裴琰艰难开口。
“包袱里有信和名单,”
话音未落,再次昏了过去。
“琰儿!”
裴霽颤抖著探了探儿子的鼻息,这才鬆了口气。
“无碍!只是睡过去了。”
“阿青!”
一直守在门外的阿青应声推门进来。
“陆连枝的包袱呢?”
“哦,属下收起来了。”说著走向衣柜,从里面取出一个青布包袱。
裴霽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放著一个首饰盒,两封信,和一个帐册。
打开首饰盒,里面放著一支点翠步摇。
又打开那封摄政王亲启的信。
“恕连枝冒昧,欢喜裴琰,但我自知我之將死,有些话不得不言。”
“我本是异界孤魂,三年前附身陆家三小姐之身,奉命执行资本累计任务,然三年间,见民生多艰!权贵横行,渐生异心。”
“我助陆家崛起,非为私慾,实想能以此財势,做点实事,然组织不容叛徒,我知死期將至,特留此信,並留三物。”
一者,穿越者名单,我知道裴琰一直在调查这件事,遂將我已知所有名单奉上。共十七人,潜伏各处,各有任务。
二者,陆家帐册副本,三年经营所得,画了標记的页根拆下重组,便是罗都各方势力搜刮百姓的人员名单。
三者,蛇纹密令拓印,此文乃组织信物,为往来联络特用。
我死不足惜,唯望王爷能藉此线索,查清隱患,护住想要护住的人。
另——
裴琰是个好人,我骗他在先,向他道歉,望王爷叮嘱他成亲时记得给我留杯酒。
——陆连枝留
信的结尾画了个爱心的符號,仔细看似乎是用血染就的。
裴霽看完信之后,久久无言。
卫梓寧凑过来看完,眼眶通红。
“这孩子,真是可惜了!”
“父王!”裴琰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二人齐齐回头,裴琰的目光却紧盯著那包裹。
“劳烦父王,將连枝留给我的信,帮我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