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陆青,语气中带著几分命令,又带著几分依赖。
“你可要好好学!以后,学到了厉害的仙法,要教我!”
陆颖甜则完全不在意什么令牌,她的大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对陆青的担忧。
她看著陆青那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心疼得小鼻子都皱了起来。
“陆青哥哥,你伤还没好,別这么累著自己。”
她压低了声音,像做贼一样,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锦盒。
“我那里有祖父亲赐的『凝血草』,是上好的疗伤灵药,等下我让丫鬟给你送去,你偷偷用了,別让爷爷知道。”
少女的心思,单纯而直接。
陆青的心中,流过一丝暖意,但脸上,却是恰到好处的惶恐。
他连忙后退半步,对著两人深深一躬,婉拒了那份好意。
“多谢少主,三小姐关心。”
他的声音诚恳而坚决。
“家主厚爱,已赐下修行资源,属下不敢再奢求其他。”
“属下这条命都是陆家给的,能为家主分忧,不敢有半分懈怠。”
这番“懂事”而又“忠心”的言辞,让陆鸿听得连连点头,小脸上满是讚许。
陆颖甜虽然有些不情愿,但看著陆青那坚决的模样,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地叮嘱他要多加休息。
……
辞別了两位小主子,陆青独自一人,来到了陆家那座三层高的藏书阁前。
阁楼古朴,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陈旧的书卷气。
负责看守藏书阁的,是一名鬚髮皆白,昏昏欲睡的驼背老者。
他似乎永远都坐在那张破旧的摇椅上,仿佛与这座阁楼,一同经歷了无数岁月。
陆青恭敬地呈上令牌。
老者耷拉的眼皮,缓缓抬起了一线,浑浊的目光在陆青身上扫过,又落在了那枚令牌上。
他没有起身,只是伸出一只乾枯如鸡爪般的手,接过令牌,验看了一下。
“进去吧。”
他將令牌扔了回来,声音嘶哑得如同两块朽木在摩擦。
就在陆青躬身准备踏入阁楼的瞬间,老者那仿佛永远都不会再睁开的眼睛,忽然又睁开了一些。
他看著陆青的背影,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
“二楼的书,多是些残本,或是对灵根、心性要求极为苛刻的法门。”
“百年来,不少自以为是的家族子弟,都想从里面寻得一步登天的捷径,最后,大多落得个走火入魔,修为尽废的下场。”
“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又闭上了眼,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陆青的脚步,微不可查地一顿,隨即恢復如常。
他心中毫无波澜。
他知道,这既是陆修远给予他的恩赐,也是一个新的,更加精致的牢笼。
更是这只老狐狸,对他心性的又一次考验。
他此行的目的,从来就不是寻找什么惊天动地的绝世功法。
他要的,只是线索!
是关於金、木、水、土,其余四种五行精粹的蛛丝马跡!
他缓缓踏上通往二层的木质楼梯,楼梯因年久失修,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仿佛在诉说著此地的孤寂。
楼梯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由某种不知名巨木打造的对开木门。
门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陆青伸出手,真气微吐,无声地拂去灰尘,而后,缓缓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吱——呀——”
一股混杂著尘埃,与某种奇异草木被风乾后的乾燥气息,扑面而来。
门后的世界,昏暗而又空旷。
一排排高大的书架,如沉默的巨人,静静地矗立在黑暗中。
绝大部分的书籍,都只是些残篇断简,被隨意地堆放在角落,仿佛被世人遗忘的垃圾。
陆青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一切。
然而,就在他踏入二层的剎那!
他那因为灵根蜕变,而变得无比敏锐的灵觉,竟在这一片死寂与陈腐之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若有若无,仿佛隨时都会消散的奇异波动。
那不是火,不是土,不是金,更不是木。
那是一股……
与他体內那灼热的火灵根,截然不同的,充满了阴柔与至净气息的……
水行灵气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