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跪在地上,身体剧烈颤抖。
他將自己从陆青那里得到的消息,一字不落地,绘声绘色地转述。
当然,按照陆青的“嘱託”,他將陆青塑造成一个走投无路,准备逃往东海的“蠢货”。
而林道远,则是一个贪婪无度,想背叛“上家”,独吞宝藏的“叛徒”。
“好,好一个林道远!”
“好一个王家!敢在本爷眼皮底下玩这种把戏!”
三爷的眼神,如同毒蛇般冰冷。
他起身,缓步走到窗前。
夜色中,整个云州城,在他的眼中,仿佛只是一个可以隨意拨弄的沙盘。
“传我命令!”
“立刻调动『上家』在云州城內,所有暗子!”
他的声音,冰冷而又充满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对王家,对林道远,展开一场无声的,却又致命的围剿与监视!”
“掘地三尺,也要將陆青和王婉儿给本爷找出来!”
他猛地转过身,眼中寒光一闪。
“记住!要活的!”
“特別是那个陆青!”
“本爷要亲自,好好『调教』他一番!”
整个听涛坊,在这一刻,如同被激怒的毒蛇。
一股股阴冷而致命的杀意,从四面八方涌向王家。
一场无声的狩猎,悄然展开。
……
而此时。
云州城外,官道之上。
一支由数十辆货车组成的大型商队,正缓缓前行。
这支商队,贩卖的是云州特產的丝绸与茶叶。
目的地,是遥远的东海郡。
陆青一行人,早已换上了最普通的商旅服饰。
他们混在这支庞大的商队之中,毫不起眼。
王婉儿身披一件宽大的灰袍,头上戴著斗笠,遮住了大半边脸。
她的神色平静,眼中曾经的迷茫与痛苦,已然尽数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刻骨的仇恨。
她不再挣扎,也不再哭泣。
只是偶尔会看向陆青的背影,眼神复杂。
有疑惑,有敬畏,更有一种无法言说的,被绝望包裹的信任。
马六带著一眾心腹,將陆青与王婉儿护在车队的中央。
他们个个神色警惕,目光不断扫视著四周。
夜色深沉,寒风呼啸。
荒芜的官道上,只有车轮碾过沙石的“吱呀”声,和偶尔响起的马嘶声。
陆青骑在一匹普通的黑马之上。
他抬起头,望向遥远的东方。
一轮残月,孤零零地掛在夜空,散发著微弱的光芒。
云州城,仿佛已经被远远地拋在了身后。
他心中的紧绷,也稍稍放鬆了几分。
这一次,他无疑是赌贏了。
他以自身为饵,以“筑基丹”丹方为诱。
成功地將“上家”和王家,这两股盘踞在云州城多年的势力,搅得一团糟。
如今,两虎相爭,必有一伤。
而他,则趁著这个机会,带著王婉儿,悄然遁走。
海阔天空,自此任遨游。
正当陆青以为自己终於跳出棋盘,脱离困局之时。
异变!陡生!
嗡——!
他识海中的道盘,竟毫无徵兆地,再次传来一阵剧烈的悸动!
那震动,並非灵气消耗的警示,也非功能开启的提示。
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某种指引的强烈共鸣!
陆青心中一凛。
他连忙收敛心神,內视识海。
道盘之上,青芒流转。
这一次,道盘之上浮现的,不再是警告,也不再是模糊的文字。
而是一幅模糊的,不断闪烁的地图!
地图的边缘,散发著淡淡的星光。
上面勾勒著山川河流,星罗棋布。
其中一点,正缓缓跳动著微弱的光芒,赫然指向东方!
而在地图的旁边,一行青色的文字,如同被无形之手刻下,缓缓浮现:
“信物感应,水月洞天另一残片,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