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荆州新格局
江陵城的欢呼声,如同钱塘江潮,一浪高过一浪,直衝云霄。
关平骑在雄骏的战马上,身披沾染征尘却更显威仪的玄甲,走在队伍的最前列。他的身后,是凯旋的雄师,刀枪如林,旌旗蔽日,更有一辆辆车,车上拉著此番突袭公安、驰援江陵最大的战利品——东吴大將周泰的尸体,以及一眾吴军军官。
“少將军威武!”
“关少將军救了江陵,救了荆州啊!”
道路两旁,挤满了劫后余生的百姓和劫灰余烬中重整旗鼓的士卒。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感激、狂热与崇敬。簞食壶浆,以迎王师的场景,活生生地展现在关平眼前。甚至有白髮老嫗颤巍巍地將煮熟的鸡蛋塞到隨行兵士的手中,泪眼婆娑地念叨著:“吃吧,吃吧,杀贼辛苦了……”
这种发自肺腑的拥戴,让关平胸腔中涌动著滚烫的热流。穿越至今,他一直如同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每一步都关乎生死存亡。直到此刻,听著这震耳欲聋的欢呼,感受到这实实在在的民心,他才真正有了一丝“逆转乾坤”的实感。这是他用智谋、勇力以及对歷史先知的运用,拼死搏杀换来的认可!
然而,在这巨大的荣耀和喧囂之下,关平的心却始终保持著一份冷静,甚至是一丝隱忧。他敏锐的目光扫过城防,看到那些尚未完全修补好的箭垛和烧灼的痕跡,提醒著他数日前这里的危如累卵。更重要的是,他深知,击退吕蒙的第一次偷袭,仅仅是挽狂澜於既倒的第一步。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刚刚开始。
队伍行至州牧府前,那面熟悉的“关”字大纛迎风猎猎作响。府门外,一员身影巍峨如山,绿袍金甲,美髯垂胸,正是父亲关羽。
关羽就那样站著,丹凤眼微眯,看著由远及近的儿子。他脸上惯常的威严依旧,但仔细看去,那威严之下,却潜藏著一丝难以察觉的欣慰和……复杂。
关平滚鞍下马,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洪亮:“父亲!孩儿幸不辱命,已击退吕蒙,解江陵之围,擒获敌將全琮在此!公安之围亦解,博士仁的余党已被控制,听候父亲发落!”
他没有居功自傲,而是將功劳归於使命完成,姿態放得极低。
关羽伸出大手,重重地拍了拍关平的肩膀,力道沉实:“吾儿起身!此战,你临机决断,力挽狂澜,保全荆州根本,大壮我军声威!为父,甚慰!”
这“甚慰”二字从关羽口中说出,已是极高的褒奖。周围的將领如赵累、王甫等人,也都投来讚许的目光。
关平起身,谦逊道:“全赖父亲平日教诲,將士用命,百姓支持,孩儿不敢贪功。”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关切,“父亲,樊城前线……”
提到樊城,关羽那双丹凤眼中瞬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与不甘,他捋了捋长髯,冷哼一声:“徐晃援军已至,樊城一时难下。闻听江陵有变,为父已下令廖化和周仓据守襄阳,吾率大军回援江陵稳固根本。”
儘管语气平静,但关平凭藉对父亲的了解和“洞察学习”带来的敏锐观察力,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丝不甘。父亲毕其功於一役,水淹七军,威震华夏,眼看就能拿下樊城,剑指中原,却因后方叛乱和东吴背刺而功亏一簣,这种挫败感,对於心高气傲的关羽来说,远比一场败仗更令人难以接受。
“父亲决策英明,荆州乃根本,不容有失。”关平適时说道,既肯定了回军的必要性,也稍稍宽慰了关羽,“如今內患暂平,外敌新挫,正需父亲坐镇,重整河山。”
关羽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押解的东吴军官等人,又看向关平,眼中欣赏之色更浓:“且入府再议。”
州牧府议事厅內,气氛庄重而热烈。此番危机度过,核心文武齐聚一堂,虽经战火,但凝聚力反而更强。
关羽端坐主位,关平立於其侧首。下方左边是以都督赵累为首的荆州旧部,右边则是刚刚立下大功的关平部將,以及被紧急召来的荆州文学掾潘濬。
潘濬此人,年约四旬,面容清癯,目光锐利,歷史上他虽在孙权袭取荆州后归降並得到重用,但此刻,他仍是荆州地位极高的文官,且以才干著称。关平深知,欲稳定荆州,必须用好此人。
关羽首先定下基调:“此番荆州之危,赖上下用命,尤其平儿,当居首功!江东鼠辈,背信弃义,此仇必报!然当务之急,乃是稳固內部,恢復元气。”
他看向关平:“平儿,你此番表现,已堪大任。江陵虽安,然荆南四郡,特別是与东吴接壤之地,仍需强將镇守。为父意,由你都督荆南诸军事,协理江北防务,常驻江陵,为我荆州东南屏障,你可能胜任?”
此言一出,厅內微微一静。都督荆南,协理北事,这几乎是將荆州一半的军政权柄交给了关平,尤其是直面东吴的战略方向!这意味著,关羽正式將关平视为独当一面的统帅和接班人来看待。
关平心中激盪,但面上沉静如水,他深吸一口气,出列躬身,声音斩钉截铁:“父亲信重,孩儿万死不辞!必竭尽全力,经营荆南,练强兵,固城防,绝不让东吴越境半步!”
“好!”关羽抚须点头,隨即看向潘濬,樊胄“潘文学掾,殷主簿。”
“在!”潘濬、殷观齐声应道。
“內政之事,千头万绪,安抚流民,恢復生產,整顿吏治,充实府库,乃重中之重。吾命潘濬总揽荆州內政,殷观为辅,你二人需精诚合作,若有难决之事,可报於吾或平儿。”关羽做出了最重要的人事安排,將內政大权交给了专业人才。
潘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原本担心关羽会因糜芳之叛而猜忌荆州士人,如今见关羽不仅依旧重用自己,还明確了权责,心中一定,肃然拱手:“濬必竭尽駑钝,以报君侯厚恩!”殷观也沉稳领命。
大局已定,关羽丹凤眼开闔,霸气再现:“今荆州新遭磨难,然根基未损,人心可用!各部当各司其职,整军经武,安抚百姓。江东之仇,曹魏之恨,他日必当一一清算!”
“谨遵君侯之命!”眾將轰然应诺,声震屋瓦。
关平站在父亲身侧,看著下方文臣武將焕发出的新生气,心中豪情顿生。江陵之围已解,內部权力结构重新理顺,一个以关羽为核心,自己主管东南军事对抗东吴,曹魏。潘濬、樊胄主管內政恢復民力的新格局已然形成。
关平眼看父亲处理完政务,急忙给父亲提议:“父帅,今日决议应该报给大王和丞相。我判断东吴必来求和,请父帅向大王请示临机专断之权,以便和东吴谈判!”
关羽听罢点头:“由你向大王和丞相匯报此事!”
关平大喜,专断之权稳了!
父亲对樊城的不甘,就由我来替他实现。曹魏在北方的虎视眈眈,由我来打服它,东吴在侧翼的刻骨仇恨,由我来报仇!成都方面尚未明確的战略意图……由我谋划!
现代的灵魂与三国的躯壳已然完美融合,先知的金手指和洞察学习的能力將成为他最锋利的武器。这荆州的新格局,正是他关平续写汉祚、兴復汉室的起点!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將上下而求索。”关平在心中默念,目光越过厅堂,望向远方,那里,是未来的战场,也是他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