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北疆惊雷与魏王新策
长沙郡的冬日建设正如火如荼,关平却无一日敢忘北望。来自襄阳父亲关羽的军报,以及靖安司从各方匯集的信息,如同无形的丝线,在他心中编织著天下大势的图谱。
这日,天色阴沉,朔风渐起,预示著一场大雪將至。关平正在临湘城外的水利工地上,与民夫和讲武堂的学员一同勘验渠道进度,一骑快马踏碎泥泞,疾驰而至。马背上的骑士身披风尘,却是靖安司负责北方情报的干將,代號“北风”。
“主公!鄴城急报!”北风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並非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消息的重量。他递上的不是寻常竹简,而是一封火漆密封的羊皮密信。
关平心中一凛,挥手让左右暂退。他撕开火漆,快速译读著上面的密语。几行字映入眼帘,即便他早有心理准备,心臟仍猛地一跳:
【魏王曹操,於建安二十五年正月庚子日(公元220年3月15日),病逝於洛阳。世子曹丕,继位魏王,改元延康。】
歷史的车轮,终究还是滚到了这个节点!那个横槊赋诗、睥睨天下的乱世奸雄,终究没能逃过生命的终结。一股复杂的情绪在关平胸中翻涌,有对一代梟雄逝去的感慨,更有对新时代开启的警惕与……机遇感。
他强迫自己冷静,继续往下看。密信的后半部分,详细描述了曹丕继位后的权力格局变化和初步动向,这些细节,才是真正关乎荆州生死存亡的关键!
司马懿的困境与贾詡的崛起:信中提到,曹操临终前做“三马同槽”之梦,虽未明言,但猜疑的种子已种下。曹丕虽倚重司马懿的才能,但內心深处亦存了这根刺。加之曹氏宗亲(如曹真、曹休)对司马懿的排挤,使得司马懿在曹丕继位初期並未获得显赫职务,反而被暂时閒置,以观后效。而老成谋国、深諳自保之道且曾在世子之爭中支持曹丕的贾詡,则被迅速提拔为太尉,虽不直接掌兵,但参议军国大事,地位尊崇。贾詡的策略,明显倾向於稳固內部,谨慎对外。
曹丕的双面算计:曹丕採纳了贾詡(及部分迎合曹丕心思的谋臣)的建议,对荆州-东吴方向採取了极其阴险的策略。一方面,他公然派遣使者,携带重礼前往建业,册封孙权为驃骑將军、荆州牧,封南昌侯!此举恶毒至极,等於是以中央王朝的名义,承认孙权对荆州(至少是江东所占部分)的合法统治权,將荆州主权置於爭议之地,赤裸裸地挑拨孙刘关係,试图將东吴的怒火重新引向蜀汉。
襄阳一线的暗流:在军事上,曹丕明面上命令襄阳对面的曹仁、徐晃等將採取守势,避免大规模衝突,以示新王“不好战”。但暗地里,却从河北、中原等地抽调精锐步骑,以换防、屯田为名,向宛城、新野一带集结。其意图不言自明:一旦孙刘再次爆发衝突,或荆州內部出现鬆动,这支精锐便可迅速南下,给予致命一击。
“好一个曹子桓!甫一上位,便使出了如此连环毒计!”关平合上密信,眼中寒光闪烁。他站在初具雏形的水渠旁,寒风捲起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主公,我们该如何应对?”隨行的郡丞和几名將领也得知了大概,面露忧色。曹丕的这一手册封,无疑会给刚刚被迫割地求和的东吴注入一剂强心针,可能促使孙权改变策略。
关平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大脑飞速运转,洞察学习的能力让他迅速將零散的信息整合,推演著各种可能。他嘴角渐渐勾起一抹冷笑。
“曹丕此举,看似高明,实则暴露了他的心虚和短视!”关平的声音清晰而坚定,稳定了眾人的情绪,“他急於稳固內部,害怕两面树敌,所以才想驱虎吞狼,让我与孙权继续廝杀,他好坐收渔利。”
他转身,面向北方,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看到鄴城那座新的魏王宫:“他以为孙权是傻子吗?刚刚在我这里吃了大亏,折了吕蒙、周泰,丟了长沙,岂会因他一道虚头巴脑的册封,就再次兴兵来犯?陆逊更非鲁莽之辈,此刻定然是加紧防御,而非主动进攻。”
“那……我们是否要提醒江东,揭穿曹丕的阴谋?”一名將领问道。
“不!”关平断然否定,“不仅不揭穿,我们还要『帮』曹丕一把。”
眾人愕然。
关平解释道:“立刻传令靖安司,动用我们在江北和江东的人手,大肆宣扬两件事:第一,曹丕厚赏孙权,意在联合东吴,共分荆州。第二,巧妙地散布消息,就说……曹丕认为孙权新败,实力大损,此番册封乃是安抚,实则暗中调兵,欲趁江东虚弱,南下攻取庐江、广陵等地!”
“妙啊!”郡丞率先明白过来,击掌讚嘆,“此乃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曹丕想挑拨,我们就將『曹魏欲攻吴』的谣言坐实!如此一来,孙权不仅不敢轻易西进,反而要提防北面,陆逊的压力就更大了!我军则可贏得更多时间!”
“正是!”关平点头,“同时,立刻將此情报全文,以最快速度呈报父亲(关羽)和汉中王(刘备)。建议父亲在襄阳一线,外松內紧,加强对曹仁部的监视,並可派出小股精锐,试探性骚扰,摸清曹军新调精锐的虚实。至於汉中王那边……”
关平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曹丕篡汉之心,已是路人皆知。他曹操尚且不敢,曹丕必行篡逆之举!这可正是我季汉高举义旗,北伐中原的大好名分!请汉中王与军师早作准备,整军备武,待北方有变(指曹丕篡汉),即可应天顺人,出兵討逆!”
这一番分析布局,从应对眼前危机,到谋划长远战略,环环相扣,思路清晰,让在场眾人心悦诚服。他们看著这位年轻的统帅,只觉得其目光深远,智谋超群,远超年龄的成熟。
处理完紧急军务,关平再次將目光投向脚下这片土地。水利工地上,民夫们號子声震天,新招抚的蛮兵在沙摩柯的带领下进行著適应性训练,讲武堂的学员则在测绘地图,规划著名更大的工程。
北方的惊雷,反而更加坚定了他夯实根基的决心。
“曹丕有他的算计,孙权有他的挣扎。”关平低声自语,仿佛是对自己,也是对这片充满希望的土地宣誓,“而我关平,有我的道路。任你风云变幻,我自岿然不动。待我荆南根基深植,兵精粮足之日,便是这天下棋盘,由我落子之时!”
风雪,终於纷纷扬扬地落下,覆盖了山川河流,却掩盖不住这片土地上正在孕育的蓬勃生机与滚烫热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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