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大捷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荆襄九郡,继而越过千山万水,震撼了整个天下。
最先接到详细战报的,自然是成都的汉中王刘备。
这一日,成都王府內,刘备正与诸葛亮、法正等人商议西线汉中防务及南中平叛事宜。当信使风尘僕僕,將关羽的亲笔捷报以及关平附上的详细战况总结呈上时,整个大殿都安静了下来。
刘备展开帛书,先是快速瀏览,隨即双手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又逐字逐句地仔细阅读,脸上的神情从凝重转为惊愕,再从惊愕化为难以抑制的狂喜!
“好!好!好!”刘备猛地站起身,连道三声好,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哽咽,眼中竟泛起了泪光,“云长!坦之(关平表字)!真乃国之柱石!荆州的擎天之柱!”
他將捷报传递给诸葛亮,朗声道:“曹丕遣曹仁、徐晃,统兵十万,携雷霆之势南下,意图一举覆我荆州!然云长父子,依託坚城,血战数月,巧施妙计,更得天时之助,竟独力將其击退!魏军损兵折將,狼狈北窜!荆州,无恙矣!”
诸葛亮迅速看完战报,尤其是关平附上的那份条理清晰、分析入微的总结,羽扇轻摇的频率都不由得快了几分,一向沉稳的脸上也露出了由衷的讚嘆之色:
“君侯武略,世所罕有。然此战能获全胜,关平少將军居功至伟!观其战守之策,器械之利,调度之能,尤其是对敌將心理、天时地利的把握,已具名將之姿!其献樊城之围策,分曹仁之势;”
“於上庸方向主动出击,断敌粮道,险擒夏侯尚;更於魏军败退之际,冷静劝阻君侯追击,免中徐晃埋伏……此等谋略与定力,实难想像出自一青年將领之手!”
法正接过战报,仔细看后,亦抚掌笑道:“恭喜大王!贺喜大王!有关氏父子坐镇荆州,我大汉东线可谓固若金汤!昔日云长『威震华夏』之名,或因水淹七军之勇,今番则更添独拒十万雄兵之智与韧!而关平少將军,经此一役,已非昔日吴下阿蒙,足可独当一面矣!”
刘备激动地在殿中踱步,红光满面:“云长有子如此,实乃天佑大汉!传旨!晋封关羽为前將军,假节鉞,总督荆、襄诸军事,赐金五百斤,锦千匹!晋关平为镇东將军,领南郡太守,实封三百户,赐金二百斤,锦五百匹!其余荆州有功將士,皆按功论赏,由云长具表上报,孤无不准!”
他顿了顿,看向诸葛亮:“孔明,你立刻以丞相府名义,修书一封,予坦之。不仅要褒奖其功,更要细细询问那『元戎弩』、『万人敌』等新式军械详情,若能量產,於我全军皆有大益!”
“亮遵命。”诸葛亮含笑应下,心中对关平这个年轻的晚辈,评价又高了一层。东西两路伐魏的战略,如今东路有关羽这柄锋利的刀,更有关平这块日益坚实的砧板,前景愈发光明。
与成都的欢欣鼓舞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洛阳魏宫中的震怒。
“废物!十万大军!整整十万大军!竟拿不下一座襄阳城!曹子孝、徐公明,皆世之名將,竟被关羽父子玩弄於股掌之上!丧师辱国!奇耻大辱!”
曹丕在偏殿內咆哮如雷,一脚踹翻了眼前的御案,精美的酒器、玉器摔碎一地,发出刺耳的声响。他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血丝和不敢置信的怒火。
阶下,贾詡、刘曄、司马懿等重臣垂首肃立,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不是说关羽骄矜自大,其子黄口孺子,不足为虑吗?不是说荆州內部分裂,可一战而下吗?”曹丕猛地转向贾詡和刘曄,“文和、子扬,尔等当初是如何为朕分析的?!”
贾詡鬚髮皆白,神色依旧平静,缓缓开口道:“陛下息怒。关羽之能,世所共知,確非虚言。然其子关平……此番表现,实出臣等意料。观其用兵,守则章法严谨,攻则奇正相合,更兼革新军械,善抚內外……此非寻常少年所能为。荆州军政,经此一战,恐已被关羽父子经营得铁板一块。”
刘曄也嘆息道:“更兼天时不助,暴雨连绵,北兵不堪湿热,疫病流行,粮道断绝……此非战之罪,实乃天意也。”
“天意?哼!”曹丕怒极反笑,指著一直沉默的司马懿,“司马仲达!你之前献『疲敌之策』,为何无功而返?可是藏私不成!”
司马懿心中一惊,连忙躬身,声音沉稳却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臣不敢!臣之策,本需时日,徐徐图之。然曹仁大將军求胜心切,强渡汉江,顿兵坚城,已失『疲敌』之本意。加之关平应对得法,善察我军意图,故……故有此败。关羽父子,確已成我大魏心腹之患,日后图之,需更慎之,更缓之,集聚全力,方可一击成功。”
曹丕看著阶下这群智谋深远,此刻却显得有些束手无策的臣子,又想到那远在荆州,如今声望更隆的关羽父子,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更强烈的忌惮涌上心头。他颓然坐回龙椅,挥了挥手,声音沙哑而疲惫:“罢了……传旨,曹仁、徐晃,作战不利,罚俸一年,戴罪留任,镇守樊城……都退下吧。”
眾人如蒙大赦,悄然退下。空荡的大殿內,只留下曹丕一人,对著满地狼藉,喃喃自语:“关羽……关平……朕必灭汝等!”
而江东建业,吴王府內,气氛则更为复杂。
孙权拿著细作拼凑来的战报,脸色阴晴不定。他看向下首的陆逊和张昭:“伯言,子布,魏军十万,竟真的败了……败得如此彻底。”
张昭沉吟道:“大王,关羽父子之势,经此一役,恐难遏制。其水军楼船横江,陆军守城无双,更兼关平此子,智勇兼备,善於经营……昔日我江东欲图荆州,恐需从长计议了。”
陆逊的神色则更为凝重,他缓缓道:“大王,关羽之勇,天下皆知。然其刚而自矜,盛极必衰,尚有隙可乘。今有关平为辅,补其父之短,扬其父之长,荆州內外,军政民心得其梳理,竟隱有固若金汤、欣欣向荣之象!此子……比其父更为可怕!昔日丁奉被俘,罗县之败,乃至赵云威震逍遥津,恐皆出自此子手笔。未来我江东之大敌,或非垂暮之关羽,而是此正值鼎盛之关平!”
孙权闻言,眼皮猛地一跳,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荆州更强盛的担忧,也有对昔日未能及早除掉关平这潜在威胁的悔意,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庆幸之前陆逊谨慎,未在魏军攻荆时贸然动手,否则,面对一个能独力击退十万魏军的荆州,江东会付出何等代价?
他长嘆一声:“暂缓一切对荆州之行动,加固江防,谨守疆界。另……再遣使至洛阳,稳住曹丕。这天下……越来越有意思了。”
“关家父子,威震华夏!”
捷报传回荆州时,自然也引发了更大的欢庆浪潮。但作为主角的关平,却显得异常冷静。
在庆功宴上,他接受了將士们的敬酒,却並未沉醉於溢美之词。
潘濬由衷赞道:“少將军,经此一役,您声威鹊起,天下皆知!真乃少年英雄!”
关平微微一笑,夜风吹拂著他的衣袂,目光深邃如星空:“承明先生过誉了。此战虽胜,不过是守成之功。曹魏底蕴犹在,东吴窥伺在侧。真正的目標……”
他抬起手,指向那漆黑一片的北方,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是那里。兴復汉室,还於旧都。脚下的荆州,是我们起飞的甲板,而非终老的港湾。”
潘濬看著关平在星光下显得格外坚毅和成熟的侧脸,心中震撼莫名。如此大胜,如此声望,竟未能让这位年轻的统帅有丝毫骄矜之心,反而目光更加远大,心思更加沉稳。
“愿隨少將军,共襄盛举!”潘濬深深一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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