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歆睁开眼时,先是茫然了片刻。
陌生的床帐,陌生的气息,还有……身侧温热的躯体。
记忆如潮水涌来,她“啊”的轻呼一声,瞬间从头红到脚,拉起被子蒙住了脸。
贾琛看她这副鸵鸟模样,又是好笑又是怜爱,隔著被子轻拍她。
“现在知道害羞了?”
然偶,被子里闷闷的声音传来:“不许说!”
“好,不说。”贾琛语气温和,“不过……郡主殿下,咱们是不是该起来了?”
“外头天已大亮,刘妈她们都起了。”
这话提醒了水歆。
她猛地掀开被子坐起,却又因动作太急,牵动了某处,眉头一蹙,轻嘶一声。
“怎么了?”贾琛忙扶住她。
“没,没事……”水歆脸红得要滴血,目光躲闪著不敢看他,只慌慌张张地找衣服。
可那身繁复的衣裙,哪是容易穿的?
她折腾半天,连袄子的盘扣都对不上。
贾琛看不过去,起身下床,从柜子里取出一套,自己的乾净中衣。
“先穿这个吧,你的衣裳……怕是要整理一下才能穿。”
水歆看著那套男子衣物,脸更红了,却还是接了过来。
贾琛背过身去,听著身后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喉结滚动了几下。
等水歆穿好了衣服后,贾琛便抬头看去,发现他的中衣,穿在水歆身上宽宽大大,更显得她身形纤细娇小,露出的一截脖颈和锁骨上,还有昨夜留下的淡淡红痕。
贾琛才转过身,拿起她的衣裙,一件件整理好。
“我,我自己来……”水歆伸手要接。
“別动。”贾琛按住水歆的手,低头仔细地帮她,系好袄子的盘扣,动作轻柔而专注。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做这种细致活却意外地熟练。
水歆垂著眼,看著贾琛近在咫尺的眉眼,心跳又乱了节奏。
穿好了外衣,贾琛又拿起梳子,为她梳理长发。
水歆的发质极好,乌黑润泽,握在手里像一匹,上好的绸缎。
他不会梳复杂的髮髻,只简单綰了个松松的单螺,用她自己的那支步摇固定住。
“好了。”贾琛放下梳子,端详著她。
水歆抬眸,与他对视。
晨光里,他眼中带著,淡淡的笑意和温柔。
还有一丝昨夜未散尽的情意。
水歆忽然觉得,就这样也很好。
没有郡主的身份,没有繁复的规矩,只有他和她,在这个小小院落里,过著最寻常的晨起时光。
“琛郎……”水歆轻声唤了一声。
“嗯?”
“以后……我还能来吗?”水歆问得小心翼翼,眼中藏著忐忑。
贾琛心头一软,握住她的手:“只要你想,隨时可以。”
“只是……”
他顿了顿,“要更小心些,王府那边……”
“我知道。”水歆立刻道,“我会想办法的。”
“哥哥那边……暂时应该不会知道。”
她说著,脸又红了,“侍剑是我的人,嘴很严,至於刘妈和芸哥儿……”
“他们我会交代。”贾琛道,“你放心。”
正说著,外头传来轻轻的叩门声:“爷,热水备好了,早饭也得了。”
是刘妈的声音,刻意压得很低。
贾琛看了水歆一眼,扬声道:“知道了,先摆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