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花园的临时研究场地里，一片狼藉。

碎石、碎屑、卷刃的斧头、烧焦的泥土、散落的工具……

像是刚经歷了一场小型战爭。

江黎浑身狼狈地坐在地上，陡然放弃了探究。

他把手里的树枝往地上一丟，一副爱咋咋地的模样。

“破玩意儿。”他嘀咕了一句，靠在假山石上，仰头看著天空。

阳光透过树冠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脑子里思绪纷飞。

莱昂纳斯来投奔他，到底是真的走投无路，还是另有所图？

生命权杖留在辉耀庄园，到底是“诚意”，还是“烫手山芋”？

皇帝那边知道了会怎么想？

使团那边知道了又会怎么想？

一个个问题在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他头疼。

江黎盯著地上的树枝，有些出神。

突然，他猛地坐直了身体，一拍大腿。

“我只是黄金阶，注入原力会被反噬。那如果是天空阶呢？”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等等——海恩？”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到了头顶，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时间刚刚好。”

他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去莫雷诺大公府蹭个饭，顺便让海恩试试这破玩意儿？”

说干就干。

江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把权杖捡起来，往怀里一揣，大步流星地朝庄园门口走去。

“凯特！备车！”

“去莫雷诺大公府！”

视线一转。

二星，莫雷诺大公府。

府邸的大厅里，一阵大笑声传来。

那笑声清脆悦耳，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畅快，像是遇见了什么极其开心的事情。

笑声的主人，是海恩·莫雷诺。

她坐在主位上，一只手撑著下巴，另一只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大厅下首，江黎坐在客座上，脸上有些羞红，还有一丝难为情。

就在刚才，他一脸认真地、一五一十地把一上午做的那些“科学实验”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从种花盆到浇生长液，从植物检测仪到高温喷灯，从石头猛砸到雷射切割……

事无巨细，全说了。

海恩听完，直接笑喷了。

“哈哈哈哈——”她的笑声越来越大，完全不顾形象，

“你……你用雷射切割机去切生命母神的树枝？哈哈哈哈——”

江黎的脸更红了。

“我那不是不知道嘛……”他小声辩解，声音越来越没底气。

“不知道？”海恩擦了擦眼角的笑泪，“你一个黄金阶，去折腾神器？你胆子可真大。”

江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他现在也反应过来了，自己干了件蠢事。

一件非常蠢的事。

神器之所以是神器，就是因为它不是普通东西能比的。

他一个黄金阶的小虾米，居然想用凡火去烧神器，用凡铁去砍神器……

这不是蠢是什么？

“行了行了，別笑了。”江黎没好气地说，“再笑我可真恼了啊。”

海恩的笑声戛然而止。

但她的嘴角还在抽搐，明显是在憋笑。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好吧，不笑了。”她的声音恢復了平静，但那双紫色的眼眸中，还是藏著一丝笑意。

“不过——”她顿了顿，竖起一根手指，“我得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江黎问。

“兽人的这三件神器，存在了不知道多少万年。”

海恩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是第一个，对神器干这种事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