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变幻莫测。

一会儿震惊，一会儿困惑，一会儿自我怀疑，一会儿又强行镇定。

露娜看著他，眉头皱了起来。

“辉耀亲王，你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江黎猛地回过神，乾咳一声。

“你说的阿尔忒弥斯……我不认识。”

“什么阿尔忒弥斯？什么月下千影？”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露娜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

“你不承认也没关係。”

“我知道，他一定在你那里。”

“他一定还活著。”

精灵说完，转身就走，根本就不再理会江黎

后者看著她背影，有些沉默了。

还是皱著眉头，一言不发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露娜被帝国士兵押上了登陆舰。

猛然间，他转头，看著阿克斯特。

阿克斯特缩了缩脖子，咧嘴露出了有討好的笑容。

江黎的眼神却是不善起来，劈头盖脸的问道

“阿尔忒弥斯……是男的？”

阿克斯特，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对啊？”

“主人……您……您不知道？”

“我知道个屁！”江黎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你从来没告诉过我！”

“你也没问啊……”阿克斯特的声音越来越小。

江黎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他的脑子，还在嗡嗡作响。

夜，深了。

辉耀庄园的废墟上，月光如水，洒在断壁残垣上

像是给这片破碎的土地镀上了一层银霜。

白天的喧囂已经远去。

內务部的特工们撤了，帝国陆战队的士兵们撤了，记者和围观的人群也散了。

只剩下几个侍卫在废墟外围警戒

偶尔传来动力甲关节转动的咔咔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凯特管家带著僕人们，已经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安顿下来。

莉莉丝和奥黛丽被送去了长公主府邸，海恩也回了莫雷诺大公府。

一切，似乎都暂时平静了。

但江黎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旧格哈特府邸。

这是凯萨琳早先赠送的那栋宅子，位於第九星的另一片贵族区，远离白天的战场。

宅子不大，但很精致。

红砖外墙，绿色藤蔓爬满了半面墙，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后花园里，一座四角凉亭矗立在草坪中央

亭子的四根柱子上雕刻著繁复的花纹，顶端有一个小小的穹顶，在夜色中若隱若现。

凉亭四周，种满了夜来香。

此刻，花开正盛，淡淡的香气在夜风中瀰漫，沁人心脾。

凉亭內，一张石桌，四把石椅。

桌上摆著几碟小菜，一壶清酒，四个酒杯。

但没有人动筷子，没有人端酒杯。

气氛，有些微妙。

江黎坐在主位上，翘著二郎腿，一只手撑在石桌上，手里捉著一只酒杯。

杯已空，但无人添酒

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另外三个人。

楚风坐在他对面，一身深色的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眼镜片在月光下反射著淡淡的光。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看不出喜怒。

姜墨川坐在楚风旁边，一袭青衫，长发用一根木簪束起，手里端著一杯清酒，却迟迟没有送到嘴边。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杯中的酒液上，像是在看什么深奥的东西。

公羊政坐在江黎左手边，这个老头，此刻正用一种看外星生物的眼神看著江黎。

目瞪口呆，眼镜都快从鼻樑上滑下来了，但他浑然不觉。

四个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夜风吹过，夜来香的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曳，花香更浓了。

江黎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他放下翘著的二郎腿，酒杯也被他轻轻放在了桌面

坐直了身体，双手张开，做了一个夸张的姿势。

“眾爱卿——”

“何故一言不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