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大的校园大得像座迷宫。
日头渐高,数千人的方阵在几个岔路口无声崩解,
黑压压的人流顺著指引牌被切割成十几股细流,涌向校园的各个角落。
刚才还熙熙攘攘的主干道,这会儿只剩下急促的脚步声和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分岔路口,沈青秋停下脚步。
她没有再叮嘱半句考试技巧,只是抬手帮张雅理平了衣领,
视线在三人脸上短暂停留,最后向林闕微微頷首。
“去吧。”
江城一中的队伍散了。
张雅去了逸夫楼,李博文被分到了最远的科技馆。
林闕看了眼准考证,方向是树华楼旁边的那座百年大礼堂。
越往里走,周围越安静。
大礼堂是金大的地標,红砖墙上爬满了枯黄的爬山虎,巨大的罗马柱撑起沉重的门廊。
站在门廊下,还没进去,里面那股阴凉气就已经渗了出来。
推开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
“吱呀——”
声音沉闷,像是推开了一段封尘的歷史。
里面没有想像中的昏暗,反而亮如白昼。
穹顶极高,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混合了陈年木蜡油、旧纸张和某种说不清的冷肃味道。
让人下意识地想屏住呼吸。
林闕挑了挑眉。
这场地选得有点意思。
不像考场,倒像是个法庭。
更让人意外的是里面的陈设。
原本那一排排红色的丝绒软椅都被撤掉了,
取而代之的是几百张整齐划一的单人课桌。
每张桌子上,都赫然摆著一台黑色的可携式笔记本电脑,
旁边还贴心地放著一叠厚厚的答题纸和两支备用水笔。
这是给“键盘党”和“手写党”都留了路。
林闕按照考號找到自己的位置——107號。
刚坐下,林闕习惯性地扫视四周,隨即眉梢微挑。
组委会这一手,玩得挺绝。
左边那个正襟危坐的男生,校服是灰色的,胸口印著“锡城高级中学”。
右边是个扎马尾的女生,校服是红白相间,看款式像是港城那边的风格。
显然,组委会动用了大数据,
把同一个学校、甚至同一个地区的学生彻底打散了。
在这个巨大的方阵里,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
“请考生將隨身物品放在考场指定区域,手机关机,电子设备一律上交。”
广播里的是温柔的女声。
大屏幕上的红色倒计时开始跳动,鲜红的数字像是滴血的倒计时。
距离开考还有15分钟。
“噠、噠、噠。”
整齐的脚步声从侧门传来。
十几名监考老师鱼贯而入。
他们没穿便装,清一色的白衬衫黑西裤,甚至还有两名掛著执法记录仪的巡考员,面无表情地站在了礼堂的最前和最后。
原本还有些窸窸窣窣的礼堂瞬间死寂,连咳嗽声都被憋了回去。
主监考官是个头髮花白的老头,他走到台前,
没拿麦克风,声音却在中气十足地迴荡在空旷的穹顶下。
“各位同学。”
老头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我知道你们都是各地的尖子,平时作文拿个50分以上跟喝水一样简单。
但我要提醒你们,把你们那套应试的模版收起来。”
“初赛,考的是灵气,看谁能灵光一闪。”
老头顿了顿,伸手指了指身后的大屏幕,同时按下遥控器:
“复赛,考的是底蕴,是耐力,是能不能坐得住冷板凳!”
“嗡——”
屏幕猛地一闪。
一行巨大的字跳了出来,不是题目,而是时间。
【考试时间:09:00——17:00】
【总时长:8小时】
全场譁然。
“臥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