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回头,也知道秦冰问的是谁。
“死不了。”
顏如玉的声音很冷,不带一丝感情。
身后的呼吸,明显一滯。
隨即,顏如玉听到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如释重负般的吐气声。
这声嘆息,像一根无形的针,狠狠地刺进了她的心里。
她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电,射向病床边的秦冰。
秦冰依旧低著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但她那放在膝盖上,不自觉攥紧的双手,却暴露了她內心的惊涛骇浪。
恨他吗?
当然恨。
秦冰只要一闭上眼,就能回想起那个夜晚,自己是如何在意识清醒的状態下,一步步沦为欲望的奴隶。
那种身体背叛意志的屈辱与绝望,像是最恶毒的烙印,刻进了她的灵魂深处。
可她同样记得,那个男人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
记得他为了保护自己,与那个魔鬼般的杀手浴血搏杀的场景。
更记得,是自己,先主动吻上了他。
是自己,在那药效的驱使下,像一头不知饜足的野兽,疯狂地向他索取。
恨与感激。
屈辱与愧疚。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像两头凶猛的困兽,在她的心里疯狂地撕咬,让她痛不欲生。
“秦冰。”
顏如玉的声音,不自觉地放缓了些许。
她走到秦冰面前,蹲下身,想要说些什么来安慰她。
“別想太多,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一切都会过去的。”
可这句话一出口,顏如玉自己都觉得荒谬。
养好身体?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
最多,还有四天。
四天之后,秦冰那潜藏在心底的本能便会再次发作。
所谓的养好身体,也不过是一句苍白无力的空话。
一个永远无法实现的,自欺欺人的谎言。
就在顏如玉被自己那番话的无力感所包裹时,一只冰凉的手,轻轻地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是秦冰。
她抬起了头。
那张苍白憔悴的脸上,没有泪水,也没有崩溃。
只有一种超乎寻常的平静,和一种燃著火焰的倔强。
“师父,你不用担心我。”
秦冰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坚定。
“我扛得住。”
“我绝不会向它屈服,绝不会…。”
那双曾经清澈的凤眸里,此刻闪烁著一种寧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
看著自己最得意的弟子这副模样。
顏如玉的心中,既是欣慰,又是钻心般的心疼。
她知道秦冰的性子有多刚烈。
可这一次,她要对抗的,不是穷凶极恶的罪犯,而是她自己身体里,那最原始、最无法抗拒的本能。
这是一场,註定没有硝烟的战爭。
“好。”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一个字。
除了这个字,她也不知道还能在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