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灯灭了。他在黑暗中站著，听见远处某个房间里有人在弹吉他，断断续续的，弹的是《同桌的你》。老狼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但弹吉他的那个人技术不太好，有几个和弦按错了。

他转身，走回宿舍。

声控灯又亮了。

他推开门，高原已经睡了，呼嚕声响起来了。陈浩还在看书，檯灯的光打在他脸上，眼镜片的反光把他的眼睛遮住了。

林风躺到床上，盯著天花板。

今天对抗赛得了四分，一次助攻，一次抢断。

李教练说他“打得聪明”。

程雨欣说他“那不是夸你，是说实话”。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胸口。

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训练。

七月八日，清晨五点。

传呼机震了。

林风睁开眼，坐起来。

陈浩的床上已经没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放在被子上，那本《新概念英语》不在床头柜上。窗帘的缝隙透进一点光，灰蓝色的，还没完全亮。

他穿上衣服，拿著球，走出宿舍。

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下楼，出大门。

篮球馆旁边的空地上，陈浩已经在了。他坐在台阶上，书放在膝盖上，正在看。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书的页面照得发白，他的影子投在地上，长长的，瘦瘦的。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又低头看书了。

林风没打扰他，走到空地中间，开始运球。

咚、咚、咚。

左手。五百次。

今天左手的感觉比昨天好了一点。球弹起来的方向稳了一些，虽然还是会有偏，但偏的幅度小了。他用高原教的方法——想像左手是右手，用同样的力度、同样的角度去运。

运到第三百次的时候，他把球抱起来，活动了一下左手的手指。指尖发烫，指根酸胀，但虎口没那么疼了——说明发力方式对了，没有用手掌在拍球。

继续。

五百次做完，他开始左手行进间运球。全场往返——空地不够大，他就折返跑。从这头运到那头，转身，再运回来。反覆十趟。

陈浩坐在台阶上，偶尔抬头看一眼。他看书的速度不快，一页要看很久，有时候会停下来，把书合上，闭著眼睛默念什么，然后再翻开。林风注意到他嘴唇在动，大概是在背单词。

六点，高原来了。

这次他没拿麵包，手里拿著一瓶牛奶，边走边喝。白色的奶渍沾在上嘴唇上，像一圈白鬍子。

“你们两个，真行。”他把牛奶瓶放在台阶上，走过来，从林风手里拿过球。“来，昨天没练完的，继续。”

两人又练了二十分钟左手对左手。

高原今天的状態比昨天好，防守的时候更认真了，不再放水。他的左手运球不算特別强，但他会利用身体——用肩膀卡住林风的位置，不让林风靠近球。

林风被他防得很难受，几次试图掏球都被他躲过了。

“太慢。你的手速太慢。练左手的本质是练右脑对左手的控制。你的右脑还没被开发出来，所以左手反应慢。你得练到不用想，左手自己就知道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