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庸医来了……”
星语者的声音变得尖锐而悲愴,仿佛在为某个伟大存在的逝去而哭泣。
“庸医带来了『寧静』,那是一种比死亡更恶毒的毒药。他用虚偽的『和谐』,取代了真实的『痛苦』。”
“他要剥夺野兽的愤怒,抹去雄狮的伤疤。他要將这银河最狂野、最真实、最壮丽的悲剧,变成一个温顺、无趣、只会坐在角落里,日復一日念诵著无聊经文的……傀儡!”
“最伟大的艺术品,即將被庸医亲手摧毁!”
“最宏大的交响乐,即將被杂音所终结!”
“终焉……即將来临……在寂静中……一切归於……无趣……”
说完最后一句,那星语者眼中的绿火瞬间熄灭,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倒了下去,气绝身亡。
艺术馆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康拉德·科兹静静地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第一次,不再是那种病態的兴奋,而是一种……近乎於哲学思辨的严肃。
“剥夺愤怒……变成傀儡……”
他低声重复著这句话。
这个预言,以一种他最能理解、也最欣赏的方式,为他揭示了赫克托“治疗”的最终结局。
那不是拯救,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毁灭”。
是对一个角色、一个伟大悲剧核心的、最彻底的“抹杀”。
“嗬……”
一声轻笑,从科兹的喉咙里发出。
他缓缓站起身,將那把沾血的手术刀,轻轻放在了那幅尚未完成的“杰作”旁边。
他有了新的灵感。
他不能让这场戏剧,就这么“无聊”地结束。
他要做些什么。
或许,他应该在“手术”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给予那头即將被“阉割”的野兽,一点小小的“帮助”?
又或许,他应该在庸医自以为成功之后,亲手將那个温顺的“傀儡”,连同那个庸医一起,撕成最华丽的碎片?
“真是……太令人期待了。”
科兹的脸上,重新绽放出了那种令人不寒而慄的笑容。
他决定,不仅仅还是一个“观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