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支舰队中,几乎在同一时间,都有登陆艇脱离了母舰。
它们是即將踏上棋盘的“王”,代表著各自阵营的意志与力量,从不同的方向,向著同一个坐標——“求道者”號的机库,匯聚而来。
那是一幅充满了无声张力的画面。
吞世者军团的登陆艇,是三艘被改装得面目全非的“风暴鸟”炮艇。
它们的装甲外壳上,布满了象徵著角斗胜利的血色手印与狰狞的颅骨战功,引擎喷射出狂暴的暗红色光焰,仿佛三头迫不及待要去噬人的地狱饿犬。
怀言者军团的登陆艇,则是一艘庄严的“圣徒”级穿梭机。
它的舰体线条优雅,表面铭刻著已被洛嘉亲自修正过的、象徵著“空”的心经金色经文,航行姿態平稳如山,与吞世者的狂暴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而来自午夜领主舰队的,则是两艘经过深度隱形改造的“暗影鹰”截击机。
它们几乎完全融入了宇宙的黑暗背景之中,若非光学系统刻意捕捉,肉眼根本无法发现它们的存在。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展现任何气势,就像两道来自深渊的、前来索命的鬼影。
“风暴鸟”炮艇以一种近乎於撞击的粗暴方式,重重地砸在了“求道者”號那宽阔的机库甲板之上。
舱门猛然洞开,一股混杂著血腥、汗水与无尽狂怒的炽热气浪,率先喷涌而出,瞬间將机库內那寧静祥和的气氛,冲得支离破碎。
安格隆第一个走了出来。
他赤裸著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那些新旧交错的伤疤仿佛活了过来,隨著他賁张的肌肉微微蠕动。
屠夫之钉在他脑上狰狞地闪烁著,每一次脉衝,都让他周围的空间,泛起阵阵肉眼可见的涟漪。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用那双燃烧著永恆怒火的猩红眼眸,死死地盯著通往舰船內部的走廊,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属於野兽的低吼。
仿佛下一秒,他就要將这艘让他感到极度不適的舰船,从內到外,彻底撕碎。
卡恩手持链锯斧,紧隨其后。他与另外八名最精锐的“食日者”近卫,如同九尊沉默的杀戮雕像,將他们的原体牢牢地护卫在中心。
注射过“血之迴响”的他们,眼神冰冷而空洞,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不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扭曲的、混合了痛苦与渴望的恶意。
他们踏上甲板的每一步,都仿佛要將这光洁如镜的地面踩出一个个凹坑。
动力靴与甲板碰撞发出的沉重声响,是他们在此地发出的、唯一的语言。
法比乌斯·拜耳,像一条滑腻的毒蛇,跟在这群狂暴的巨兽身后。
他脸上掛著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令人作呕的微笑,好奇地打量著机库的每一处细节,仿佛一个即將解剖珍稀標本的生物学家,眼中闪烁著贪婪与志在必得的光芒。
在他的身后,四具沉重的伺服运输机甲,正抬著一个巨大的、与基因原体身形相仿的密封金属箱,缓缓地跟了上来。
那箱子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各种复杂的数据接口与闪烁著幽绿色光芒的符文,看上去像一具高科技棺材,散发著令人不安的气息。
就在吞世者军团那狂暴的气场,即將彻底淹没整个机库之时。
怀言者的“圣徒”级穿梭机,无声地,平稳降落。
舱门缓缓打开,与吞世者的狂暴截然相反,一股庄严、沉静、充满了秩序感的气息,如同一道无形的堤坝,悄然挡住了那片狂怒的浪潮。
洛嘉·奥瑞利安走了出来。
他身著朴素的灰色修士袍,甚至没穿动力甲,手中没有权杖,脸上没有表情。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让周围那狂暴的怒火,都仿佛为之降温了几分。
在他的身后,是十二名气息沉稳如山的“深红使徒”。他们是洛嘉最虔诚、最信赖的亲卫,每一个人的眼神中,都闪烁著一种更深的信仰。他们步履庄严,动作整齐划一,与吞世者的混乱狂躁,形成了最强烈的反差。
两股截然不同的气场,在小小的机库之內,猛烈地碰撞著,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而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