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正以不同的姿势,沉默地佇立著。
或者说,苟延残喘著。
正中间,赫克托。
元神法相已经彻底消散,肉身盘膝坐在太极图的阵眼处。
状態差到了极点,温润如玉的皮肤,此刻布满了如同瓷器冰裂纹般的细密裂痕。
脸色苍白如金纸,双目紧闭,气若游丝。
只有胸口那一点微弱起伏,证明这位刚刚以一己之力从四神手中抢人的猛人,还没死透。
在他的左侧,圣吉列斯。
帝国最完美造物的原体,此刻就像是一尊被打碎了又勉强拼起来的艺术品。
金色动力甲已经破碎不堪,露出了下面血肉模糊的躯体。
最让人心痛的是他正常状態下的双翼,此刻只剩下了一只。
那是他在青丝召回时,为了保护怀里的科兹和手中的灵网终端,硬生生抗下了四神最边缘余波。
断裂的翅骨刺破了皮肤,洁白的羽毛被鲜血染成了刺眼的猩红。
但他依然站著。
拄著有些弯曲的毕功之矛,像是一座守护神,死死地守在赫克托的身旁。
右侧,黎曼·鲁斯。
他是三人中看起来最像尸体的活人。
芬里斯的狼王此刻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著黑色的血块。
他的胸膛被荷鲁斯一拳轰碎,露出了里面强壮但受损严重的心臟。
一只眼睛肿胀得完全睁不开,另一只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但他依然用那只完好的手,死死地攥著那柄崩了口的霜火符文斧。
就像是一头即便断了腿,也要守卫领地的老狼。
这三位,刚刚完成了一场不可能的壮举。
但他们没有庆祝。
因为他们的目光,都盯著摆在广场中央的“战利品”。
三个。
並排摆放。
最左边,是一个散发著幽幽绿光的半透明巨茧。
茧壁上布满了血管般的脉络,正在疯狂地搏动,仿佛里面孕育著什么即將破壳而出的洪荒猛兽。
中间,躺著一个枯瘦如柴、仿佛风乾腊肉般的身影。
康拉德·科兹。
他依然昏迷著,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浑身散发著冰冷和绝望的气息。
圣吉列斯用自己的红披风盖在他身上。
而最右边……
那是一具真正的尸体。
费鲁斯·马努斯。
钢铁之手,第十军团之主。
乾瘪、灰败,像是被抽乾了水分的树皮。
所有的原体本质,所有的生命力,都被荷鲁斯无情地掠夺。
只有那双依然闪烁著银色金属光泽的手臂,保持著死前那一刻愤怒抓取的姿势,僵硬地伸向天空。
仿佛在质问苍天,仿佛在控诉命运的不公。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以及鲁斯那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赫克托……”
圣吉列斯打破了沉默,声音带著深深的疲惫。
“费鲁斯他……”
赫克托微弱的声音直接在两人的识海中响起。
“我知道。”
“只能是在彻底击败荷鲁斯之后,看看……是不是有可能。”
鲁斯吐出一口血沫,看著费鲁斯的尸体,眼中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悲慟。
“至少……没让那个杂种把他的身体也吃了。”
“如果连身体都被荷鲁斯那混蛋利用……费鲁斯那暴脾气,呵呵…呵……”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绿色的巨茧中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