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说这么多话，看来你的伤势比我所想还要轻。”

贺锦兮俏脸板起，眼含三分煞气。

“师姑，我们不是在討论大道吗？”

“你一个小小的八品修士也配与我一位宗师论道？”

“师姑，你这是言语攻击了啊。”

贺锦兮下巴微抬，斜睨他一眼，没有说话。

她就是言语攻击了，怎么著吧？

“唉，打不过，打不过啊。”

沈舟嘆气，拉上小被子，盖住自己的面庞。

“哼，好生歇息吧。”

贺锦兮踏著欢快步伐离开，走远时，她隱约听见沈舟嘴里念叨著好可爱之类的词汇。

她的步伐顿了片刻，又加快离开。

……

玄青门，神兵盛会。

整个江湖闹动不休，不知有多少年轻俊杰星夜启程，想要在玄青门，在天下人面前证明自己。

皆为天才，谁又肯承认自己低人一等呢？

玄青门附近的客栈酒楼爆满，不少老百姓將自己家里的柴房稍微拾掇一下，再抬高价钱租给闯荡江湖的游侠客们。

他们一般也不在乎环境的好坏，只要能遮风避雨，有门有窗，那就是一处好居所。

“天下英才入此彀中。”

玄青门西南山头，重光望著山脚下人头攒动，摩肩擦踵的人群，由衷感慨。

“这可是楚太祖的名言。”盛雪衣从他身后走来，掸去身上杂草，语气悠然道：“道兄，你也想纳天才英才为己用吗？”

“盛兄说笑了。”重光摇头笑道：“我只是觉得这么多青年才俊若能尽数入我道门，我道门何愁不能兴旺啊。”

“如今我道门难道就式微了不成？”

“近些年来，西域异佛与大禪天之主频繁互动，极有可能正在推行东西佛国合併，共造天下佛土之事。”

“天下佛土？”盛雪衣扬眉挥袖，眼里流露几分讥讽，“早在一百多年前，道门先辈们也曾想著布道天下，可到头来，分崩离析，如今还成立一个道盟。可笑。”

重光沉默，盛雪衣声音高亢些：“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个道理对於道门与佛门都適用，若那群和尚真想造一个天下佛土，来日结局不会比如今道门好上多少。”

重光目光放远，眺望神都方向，轻声道：“皆不得民心罢了。”

“道兄这句话说对了。”

盛雪衣擼起袖子，折下一根树枝，蹲下身子，画了个草图道：“当初楚太祖能够起势，便是因为他顺了万民之心，道门，佛门，他们眼中只有自己，所谓布道天下，天下佛土，那是他们自己的理想，对於万民来说，屁都不是。”

重光笑了，也跟著蹲下身子，目光望向盛雪衣如同小孩子涂鸦的草图，笑道：“盛兄高见。”

“这算得上什么高见，只不过那些大人物都不愿意承认罢了，他们总想摁下天下人扬起的头颅，让天下人按他们的想法行事。”

盛雪衣轻嘖一声，树枝在中央位置画了个老头，笑道：“道兄，你说那位即將走到生命尽头的皇者，他想给天下人定下何种规矩呢？”

重光眼眸眯起，许久才道：“有些人早点死去將是英雄，太晚去世就会成为恶龙。”

“咦，道兄此言甚是得我心意啊。”

“不过是肤浅之见，我之看法於这天下何用。”

“总归能发发牢骚，舒缓一下心情嘛。”

盛雪衣又在老头下面画了一柄刀，形似神兵虎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