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匹配的財富只会是灾难。
况且也不是英国公府想拿,而是財富天然会向著权力的主人匯聚。
也別说英国公府喝兵血,他们顶多吃空餉。
真要喝兵血,那还是文官厉害。
次一等的勛贵、后戚、氏族、豪商、进军丝绸瓷器棉纱。
世家大族、世袭罔替的大勛贵、则掌控盐铁茶粮土地漕运。
垄断的暴利,眼前所见,不过冰山一角。
掌控海运的南方大族,那才叫挥金如土。
天下將近七成的白银朝著大明匯聚。
什么叫白银帝国,这就是白银帝国。
你可以说他们坏,但不能说他们不行。
而皇帝收税,在南边看来,就是拿些臭钱糊弄一下没见过世面的北方的土包子,南方人就当打发要饭的一样。
什么叫朝贡?
就是你求著我,让我把钱挣了。
什么叫互市?
就是他妈的直接在银矿里捡钱,就这,大明还不乐意。
对於大明朝的贵人们来说,钱还需要抢吗?
难道白花花的银子不应该自动跳到怀里吗?
当然了,以上这些都不是商业。
因为大明朝就没有多少正经商业。
“愣著做什么?拿呀~”张世泽慢悠悠的坐下。
亲信部曲们这才恍然。
哪怕是憋红了脸,也將大银瓜扛著走出密室。
財富终究只是死物,人才是根本。
这片土地上孕育著的,是会创造耕种织造的民族,不是走到哪就抢到哪,將土地荒漠化的蛮夷。
张世泽冷眼旁观场上眾人的丑態。
谁能用,谁不可信,一目了然。
张世泽朝著暗中比划一个手势。
“有几个心思不正的,送他们一程吧。”
暗影中,一位身著飞鱼服的锦衣校尉拎著把雁翎刀走了出来,朝著张世泽略一拱手,走出密室。
“律令!此地,禁止移动!”
锦衣校尉一途。
凡大明国土覆盖之处,对付贼寇,律令几乎无往不克。
如果大明灭亡,这份能力也就大为削弱了。
等张世泽再看到手下的部曲时,他们已经清醒多了。
“多说无益,他们的份额本公分毫不取,都將家眷和银子一併送到天津去吧,天官那里有活路,留在你们手里,守不住的。”
“谢公爷!”
再起身,张世泽已经不见了。
眾人捡回一条性命,已经出了一身冷汗,“方才那廝是何人?”
“北镇抚司——沈炼。”
“他居然没死?”
“公爷要保的人,死不了。”
“走了,走了,差点被財富迷了眼。”
与此同时。
定国公正徒步朝著天寿山走去。
这条路他已经走了很多次。
一个帝国的落幕,不应当是在阴谋诡计中溺死。
可张世泽考虑了很多,唯独没考虑到皇帝。
崇禎是登车拔剑起,奋跃搏乱臣。还是屈膝投降,出城请降,尚未可知也。
“嘶。”
定国公止步,猛然转头望向天津的方向。
“莫非,他们早有此谋划。”
司辰將皇帝南下的路给堵死了!
皇帝不体面,到时候自会有人帮他体面。
本朝太祖本淮右布衣,得国最正。
如今天人相悖,已经是积重难返。
两百多年的国祚,也该亡了。
但也应当乾乾净净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