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国公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抬脚就走。
张世泽那话倒是提醒他了,那顺贼李自成,若是容不下他们,应当早作打算。
提前转移部分家业还不够。
把人也散出去。
而成国公前脚刚走,便有两人推门而入。
儼然是商人打扮,但也有功名在身,进来便拱手。
“诸位侯爷。”
“韩爌韩老先生来信,让我们务必促成此事!不惜一切代价。李自成已断绝南边商路。”
锦衣卫左都督骆养性,武清候李存善,太康伯张国纪,嘉定伯周奎,纷纷对视一眼,“天官要宝船你们也捨得?”
这东西可不太常见啊。
两位蒲商点点头,“给他就是。”
蒲商作为天下最富有的商团之一,在天下各地都有会馆,让山西士子可以免费入住。
有盐池,有中条山的铜矿。
想不富裕都都难。
武清候李存善点点头,“这就好办了,我再去走一遭就是。”
阳武侯薛濂推门而入,戴著一顶虎皮帽子,身披鹿皮大氅,浑身上下带著雪花,“同去。”
锦衣卫左都督骆养性望著两人,都是无利不起早的傢伙,这是在天津找到宝贝了。
两人立即动身,来去匆匆。
锦衣卫左都督骆养性则穿过东安门,东华门,进入皇宫。
皇城內安静无声,人心惶惶。
自孙传庭死,李自成陷潼关以来。天下已经做好了易主兴替的准备。天官也是在十一月离开京师。
路过文华殿时,只见首辅陈演和阁臣蒋德璟,魏藻德,李建泰,工部尚书范景文,在殿中对谈。
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抱著拂尘迎接。
“宫內如何了?”
“皇爷下令將周延儒有罪赐死。”
“武库如何?”
锦衣卫左都督骆养性笑道:“无事,虚惊一场,英国公府在转移財富而已。”
“国贼!当真是可恶。他们世受国恩,不思报效朝廷也就罢了,居然做下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锦衣卫左都督骆养性目送王承恩往皇极殿而去。
这皇帝今日发什么疯?
一个人在皇极殿枯坐。
骆养性轻抚身上的蟒袍,可惜了,这身衣裳,他还挺喜欢的。
只可惜穿不了多久了,改朝换代对他这种天子鹰犬最是麻烦了。
骆养性缓缓推开內阁的大门。
首辅陈演正提笼遛鸟,手中一只鸚鵡学舌。
骆养性见到室內的场景,不禁挑眉,“诸位相公,真是閒情逸致啊。”
这帮文臣,已经连装都懒得装一下啦。
“城中之事,自有户部尚书礼部尚书做主,正是天下承平之时,都督何故愁眉不展呢?”
也对,身兼两职的倪元璐正忙著收敛骸骨呢。
“那就不打扰诸位的雅兴了。”
骆养性转头望著这个荒诞的世界。
差点气笑了。
这里就没一个是正常人啊。
骆养性在皇极殿前站立良久,很快就被大雪覆盖,成了一个雪人。
直至崇禎满脸颓色的离开皇极殿。
“陛下。”骆养性这才出声。
“爱卿。”崇禎愣了一下才认出是骆养性,一把抓住骆养性的手臂,泪如雨下。
英国公的动作让他怀著一腔愤懣却又无处发泄,恨不能手刃此贼。
一出门就看到骆养性在殿外默默等候,如此暖心。
这强烈的对比,再也抑制不住情绪。
王承恩在一侧默然垂泪。
三道影子在雪中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