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位。”
“以李自成之势,能负天下之望,似本朝太祖一般重开天地吗?”
曹友义忍不住问道。
这种大逆不道的问题。在司辰为他解惑之后,好像也无足轻重了。
毕竟大明已经到了该亡的时候。
时也,命也。
凡以此兴,必以此亡。
刘姬仰起头,望著司辰,似乎也在渴求一个答案。
六丁六甲这些年隨司辰斩妖除魔,也算是见过不少民间疾苦。
但他们又能帮的了多少。
司辰一人能破千军,可却杀不绝万万揭竿而起的流民,此乃人心向背。
如果让人吃不饱饭,那百姓就会自己想办法吃上饭。
司辰望著天边一轮红日,“李自成,不过为王前驱而已。”
“为何?那八十万大军莫非摆设不成?”曹友义不解。
司辰起身。
“盖闻明主图危以制变,然天授不可辞拒,社稷不可久旷,诸夏不可无主,万民不可无统。”
“自其起家以来,可曾经营建设?不过劫掠而已。”
“大明精力五成用在九边抗击外虏,四成用於救灾,一成用於平寇。”
“十七年来,大明朝最忠诚的人先去死,正直的人紧隨其后。”
“只剩下一群偽君子和小人在舞台上反覆。”
“李自成不是打贏了,而是大明朝的支柱死光了。”
“他们是打败了孙传庭,打败了一个坐了近三年大牢的统军大將和一群缺衣少粮的武士。”
“可势力膨胀的如此之快。那站在高位的人,便没有俯身经营根基的机会。”
“那些被大明拦在山海关外的八旗,食人的罗剎,又该如何应对呢。”
贏了不该贏的,输了不该输的。
大顺在军事上不行,这就是一切悲剧的根源。
有恆產者,有恆心,大顺没有自己的根据地,没有班底,经歷失败照样会四处流窜,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路径依赖。
刘姬举起手,“可他们说,闯王来了不纳粮......”
司辰瞥了一眼,“你信么?”
“信。”
刘姬弱弱的回应,她真的想信来著。
那些小民都信。
闯王来了不纳粮,多好听的口號啊。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骗骗別人而已,你怎么把自己也骗了。”司辰从不相信这种屁话,尤其是没有任何实际举动的屁话。
“小心所有光鲜亮丽的,大仁大义的口號。”
“口惠而实不至。”
“不过欺世盗名而已。”
刘姬忍不住问道:“那包括您也是?”
眾人怒目而视。
“你在说什么胡话。”
“大贤良师將永远正確,永远英明神武。像太阳一样,永世不移的照耀我们。”
“欸,她说的对。”司辰笑道:“如果有朝一日,天下万民皆认为我在欺世盗名,那就说明我已走入邪道了。自有能负天下河山而救万民者,逐鹿而起。”
眾人皆愕然。
司辰大笑,夺门而去。
“將海河两岸至大沽口一带全部拿下。接管炮台,出海口。吸纳三岔河口流民,他们困守此地,毋钱、衣寒,恐冬寒冻死。”
“上位慈悲。”
眾人拱手,再抬眼,已经不见司辰踪跡。
骑士四出。
奔走海河沿岸。
海河各沽口堡垒兵士,见骑兵来犯,俱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