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天才俱乐部#55號会员的你,能否回答我一个问题?”阮梅哑著嗓音问。
“你说。”
“生命最初的本质是什么,诞生的本质又是什么?”
“答案很多,但没有一个可以得到公认,如果我知道就不会是区区天才,恐怕只有博识尊才能回答。”
“…是吗。”
阮梅默默点头,不再多言,迈开步伐朝正在劳作的人偶走去。
黑天鹅眯了眯眼,继续保持沉默。
方才余清涂的那番话,说到了她的心里。
如今身为流光忆庭的忆者,又歷经几百年成长,只要她想,完全可以用祁知慕的记忆,轻易將他『復活』。
可通过这种方法復活的祁先生,还是祁先生吗?
她內心的答案歷来坚定——
不是。
无论如何都不是。
那只是自私愚蠢的妄想,是对祁先生的褻瀆。
余清涂心中掠过诸多猜测,並未阻拦阮梅,只落后几步跟了上去。
人偶察觉到动静,偏头看来,那张脸依旧没有表情。
“阮梅女士,有何吩咐?”
阮梅明白,余清涂说的那句话,没有错。
模样再像,也只是贗品。
它不会喊她老师。
设想就算喊了,內心也只有膈应。
当年余清涂第一次见到她做出的贗品时是什么心情,如今终於亲身体会到。
“在你的元指令里,我的指令权限有多大?”阮梅问。
“最高级。”人偶答。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三个女人心情各异。
黑天鹅有祁知慕一生的记忆,对此一清二楚,倒是还好。
余清涂嘆了口气。
而阮梅…与心臟再吃一刀没任何区別。
“中止执行祁知慕留下的指令,立即停机。”
“了解,协议修改命令通过,开始执行。”
人偶放下手中所有物品,眼中的光芒迅速暗淡,保持標准站姿,再无动静。
看到这一幕,余清涂稍微鬆了口气。
“想明白了?”
“它不是他。”阮梅轻声道。
“想明白就好,將它收起来罢,虽然我不想给你。”
余清涂不得不承认,祁知慕製作这个人偶,主要还是为了阮梅。
最高级权限者是何人,已经说明一切。
不过现在,她不会再为此感到不快。
祁知慕曾经有多么在乎阮梅,將她视作生命中的光付诸行动来尊敬,阮梅现在,就有多悔恨曾经的自己。
今日苦果於她而言既是惩罚,也是报应。
阮梅將人偶收走,缓缓环视这片梅林,仿佛要將祁知慕百年来在这里留下的所有身影,全部刻进眼底。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这里已经没有她的阿慕了……
再也不会有。
临走前,阮梅眸光落向黑天鹅和余清涂。
“我不会用那种方式找回他,但我不会放弃。”
黑天鹅不置可否,只反问了一句。
“若祁先生已將你忘却,届时又当如何?”
“那就是我的事情了。”
一滴血泪从眼角滑落,阮梅微微笑了笑,这次不再诡异,只余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