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臟器混著血液,喷洒在她早已看不出原色的战鎧上。
她省略振刀动作,反手刺穿另一头企图偷袭的狼卒咽喉,腕力迸发,將其脑袋硬生生斩落。
这已经是她斩杀的第几头狼卒?
早已记不清了。
“队长!七號防线武备即將耗尽!”
“队长!三號防线能量护盾过载崩碎,狼群衝进来了!!”
“…啊!!!”
“杀!”
“跟它们拼了!”
通讯频道里原本有序的匯报声,迅速被惨叫、骨骼碎裂、甚至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取代。
绝望像瘟疫一样,在仅剩的云骑军中不断蔓延。
所谓固守待援,在绝对的数量碾压面前,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步离人不需要战术,他们只需用十条、甚至百条命换云骑一条,迟早会將这支远征队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轰——
一声巨响传出,防线右侧被几头体型巨大器兽龙伯硬生生撞开一个缺口。
那一刻,眾多云骑军都看见了令人胆寒的景象。
缺口外,密密麻麻的狼群如决堤洪水,踩著由血肉堆成的尸桥涌入。
而在更远处的原始森林外部,还有更多兽舰正在降落。
那是另外闻讯赶来的其他步离人猎群。
猎物只有一小块,猎人却越来越多。
为了爭抢一口云骑肉,这群野兽会变得更加狂暴。
镜流心臟猛地一缩。
环顾四周,原本整齐的方阵此刻已七零八落,身边倒下的战友越来越多。
还能站著的人,手中武器也已损耗严重,彻底失去杀伤力。
有双眼失去光彩,只是本能麻木地进攻与反击,等待死亡降临的人。
也有变得如野兽般狂暴,奋不顾身扑上前与狼卒肉搏战的人。
还要撑十几天?
不……
看著黑云压城般扑来的兽潮,镜流握紧手中卷刃的残剑,眼底闪过一丝绝望。
在步离人这种自杀式衝锋下,武备损耗速度根本无法想像。
刀、枪、戟…全都没了,她还砍卷了身上所有的剑。
手中这把源自朱明仙舟巧匠的精製长剑,此时也已失去锋锐。
別说撑到援军抵达,就连今天的日落,恐怕都看不到。
更雪上加霜的是,不少年纪稍大的云骑军竟在此时墮入魔阴,状若疯狂扑向同袍。
还清醒的人不得不含泪执行云骑铁律,將墮入魔阴的战友当场处决。
镜流逐渐有些理解,为何祁知慕不允许她参与大型巡征战役了。
与此情此景相比,她从前经歷的中小型战役,只能算是小打小闹。
战友接连牺牲的速度残酷至此,对比以前何止高了十倍乃至百倍?
很快,镜流也彻底失去武器。
咔咯——
那是最后半截剑身在步离人坚硬头骨上崩碎的声音。
体型硕大的步离人咆哮扑来,利爪带著腥风,直取镜流咽喉。
在它眼中,失去了武备的云骑军,不过是块待宰的嫩肉。
然而它错了。
错得离谱。
镜流那双与血色一致的眼瞳中,迸发出万载寒川般的杀意。
既然无剑,那便以此身化剑。
她要活著回去见师父,一定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