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温通过肌肤传来,那是真实的、属於师父的温度。
镜流心率飆升,嘴角刚要扬起一丝满足笑意,手臂却忽地一空——
祁知慕几乎是立刻便抽出手臂。
动作之快,带著一种明显且刻意的排斥。
“你做什么?”
他停下脚步侧身看向镜流,眉头微皱。
镜流僵在原地保持著挽手姿势,怀里却只剩下一团冰冷空气。
渐渐地,一股巨大的幽怨如同决堤洪水,瞬间衝垮了她所有理智。
几百年……
几百年啊!
我拼了命地变强,拼了命地追赶,只是想离你近一点……
哪怕只是挽一下手臂,都要被这样像躲避瘟神一样避开吗?
“师父……”
镜流声音颤抖著,眼眶布满血丝。
她猛地上前一步,不顾一切地再次抓住祁知慕修长的手掌,死死握紧。
力度之大,就好似那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为什么?”
她抬起头,那双素来冷若冰山的眸子里此刻满是破碎的水光,直直刺入祁知慕眼底。
“师父,你为何从来不肯多看我一眼?”
“为什么你可以和清寒前辈共舞,却对我的触碰避之不及?”
“徒儿究竟做错了什么,就这么让你討厌?!”
声音里压抑著哽咽,尾音颤抖,委屈得近乎崩溃。
祁知慕任由她握著手,感受著那双縴手传来的剧烈颤抖。
眼前徒儿早已出落得玉立婷婷,身姿曼妙动人,再非当年那个平平无奇的少女。
透过那双泪眼婆娑的眸子,他看到了某种正在疯狂滋生的、极其危险的情愫。
那是一团火,会焚毁一切。
不可以那样……
现在的他不可以……
祁知慕沉默片刻,没有解释,没有安慰,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未曾流露。
只是垂下眼帘,用一种於镜流而言近乎残酷的平静,缓缓吐出两个字。
“鬆手。”
简单的两个字,如同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镜流眼中光亮迅速熄灭,原本死死握著他的双手,像是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点一点,慢慢无力滑落。
指尖划过他的掌心,带走最后一点残存的温度。
果然是这样……
又是这样……
无论我怎么做,怎么开口哀求,在你面前,永远换不来一丝温柔。
“你没有做错什么,更不曾让师父討厌。只是这样的行为不合適。”祁知慕补充道。
镜流缓缓垂下头,鬢髮遮住她的面颊,看不清表情。
“…哪里不合適?”
“你已不再是当年十几二十岁的少女,师徒男女有別,过度亲密…有违俗世道德与规矩。”
祁知慕语气听起来还算平淡。
只是话音刚落,连他自己都感到一丝说不清的不適。
好像源自…俗世道德与规矩这几个字?
奇怪,明明仙舟並不是古老封建的文明,反而算是自由开放的。
为什么,自己下意识说出这几个字,又会下意识觉得反感?
是因为急需一个理由来解释,才脱口而出的么……
祁知慕陷入思索。
他丝毫没有留意到,徒儿眼角滑落几滴晶莹无声钻入尘埃,摔得粉碎。
“我知道了,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