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廖正平围著拖拉机转了一圈,伸手拍了拍那巨大的后轮胎,发出嘭嘭的闷响,“这铁牛,看著就比老毛子的带劲!陈彦,你说这玩意儿真能顶十头牛?”
陈彦从兜里掏出烟盒,递给廖正平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淡蓝色的烟雾在嘈杂的车间里升腾。
“十头?”陈彦轻笑一声,眼神里带著一丝戏謔,“廖部长,您太小看汉斯的精工,也太小看这套生產线了。十头那是它的零头。”
他转头看向那群蓝衣工程师的领队,微微頷首:“开始吧。”
领队没有废话,甚至没有回答,只是转身打了一个手势。
一名身形魁梧的系统司机大步上前,抓住扶手,像灵猴一样翻身跃进高大的驾驶舱。
“嗡——”
预热电塞启动。
几秒钟后,一阵低沉的、如同闷雷滚过地底的声音骤然炸响。
“轰!!”
排气管喷出一股浓黑的烟柱,隨即转为淡青。
那不是破旧机器那种声嘶力竭的咳嗽,而是某种心臟强有力的搏动。整个水泥地面都在这一刻微微颤抖,那低频的震动顺著鞋底直衝天灵盖,让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臟都跟著这台机器的节奏共鸣起来。
“这声音……”一拖厂的总工老泪纵横,摘下眼镜胡乱擦了一把,“听听!这特么才叫发动机!这特么才叫动力!”
廖正平夹著烟的手指在发抖,他不懂什么压缩比、什么扭矩,但他能听出来,这头铁牛饿了,它想干活!
“光听响不行,得看劲儿!”车间主任是个急性子,扯著嗓子吼道,“按照之前说的,上大傢伙!”
隨著他一声令下,后方的大门打开。
一辆满载著螺纹钢的解放ca10卡车开了进来,沉重的车身把轮胎压得扁扁的,板簧都快平了。
全场一片譁然。
“这……这是要干啥?”
“用拖拉机拉卡车?还是满载的?”
“这不胡闹吗!那卡车加上货得有七八吨!这拖拉机才多大点?”
质疑声四起。
陈彦没有解释,只是安静地抽著烟。
系统司机面无表情地操纵著液压杆,巨大的牵引鉤“咔嚓”一声,死死咬住了卡车前保险槓上的拖鉤。
卡车司机熄火,摘挡,拉起手剎……不对,是在眾人的惊呼声中,居然没鬆手剎!
这是要硬拖!
“掛挡!”
隨著指令,拖拉机引擎的轰鸣声瞬间拔高,那种撕裂空气的啸叫声让所有人不得不捂住耳朵。
排气管喷出的黑烟如同一条怒龙。
“起!”
下一秒,所有人看到了令他们终身难忘的一幕。
巨大的扭矩瞬间爆发。
拖拉机那一人多高的后轮,死死咬住水泥地面,橡胶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紧接著,那沉重的车头竟然在这股恐怖的怪力下,猛地向上昂起,前轮悬空足足有半尺高!
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前蹄腾空,发出了衝锋的咆哮。
“动了!动了!”
有人尖叫出声。
在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那辆满载钢材、甚至还拉著手剎的解放卡车,竟然真的被硬生生地拖动了!
一米、两米、五米……
那台红色的钢铁巨兽,前轮悬空,以后轮驱动,霸道、蛮横、不讲道理地拖著身后的庞然大物,在车间里轰隆隆地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