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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津门,市委家属院的书房里。
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跟个鵪鶉似的缩在那儿,额头上的汗珠子跟下雨一样往下掉。他就是刘建,平日里靠著叔叔的关係在商业局混日子,今天却被他叔的脸色嚇得小腿只打颤。
“刚才的话,听进去了没有?!”刘市长背著手,脸黑得能拧出水来。
“听、听进去了……”刘建结结巴巴地回答,“叔,那个陈主任……真有那么厉害?”
“厉害?”刘市长冷笑一声,走过去帮侄子理了理衣领,动作轻柔,话却让刘建后脖颈子直冒凉气,“小建啊,你叔我这辈子什么人没见过?那位爷,手里攥著的是国家的命脉!你跟著他干,手指缝里隨便漏点渣子,就够咱们刘家吃三代!”
刘市长猛地一拍刘建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他拍地上:“但你要是敢动一分钱的歪心思,不用陈主任动手,我第一个亲手把你送进去!听懂了?!”
“懂了!懂了!”刘建嚇得差点尿了,点头跟捣蒜似的。
……
津门供销总社,三楼。
红漆地板鋥亮,厚重的实木办公桌散发著油墨香。
许大茂翘著二郎腿,陷在真皮沙发里,手里夹著根大前门,脚尖一晃一晃的。
他这几天算是开了眼了,以前觉得李怀德的办公室就是顶配,跟这一比,那简直就是个看大门的传达室。
“许哥,您喝茶。”
刘建端著个红双喜的搪瓷杯,腰弯成了九十度,把茶小心翼翼地放在许大茂手边,“今年新下来的茶叶,味儿正。”
许大茂斜眼瞥了这个“市长侄子”,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嘿!这搁以前,我配吗?我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小刘啊。”许大茂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茶叶沫子,“咱俩头回搭班子,规矩,我得跟你说道说道。”
“您说,您说,我拿本记著。”刘建赶紧掏出钢笔和本子,跟个三好学生似的。
许大茂从那真皮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黑皮笔记本,“啪”的一声摔桌上。
“这上面,是津门四十八家大厂后勤一把手的电话,还有他们急需的物资、家底厚薄的评估。”许大茂指著本子,语气那叫一个得意,“这是哥们我这几天跑断腿打下来的江山!有了它,你这联络处就算立住了。”
刘建捧著笔记本,手都在抖。
“许哥,您……这就给我了?”刘建不敢信。
“陈主任教导我们,格局要大。”许大茂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那套毛呢中山装,下巴一抬,“哥的战场不在这儿。津门这摊子事,交给你,我放心。只要你按规矩来,每个月的提成,少不了你的。”
刘建眼圈都红了。这许哥,太讲究了!
接下来的两天,许大茂彻底活成了他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样子。
为了巴结这位“钦差大臣”,刘建动用了所有关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