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这泼妇!”何大清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老脸憋成了猪肝色,“我这几年的工资全给你了,哪还有钱?”
“没钱?那就把你那两手绝活教给我儿子!”白寡妇的大儿子上前猛地一推。
“砰”的一声闷响,何大清踉蹌著撞在暖气片上。
“哎哟!”他捂著后腰,疼得直吸凉气。看著眼前这几个曾经还算和睦的人,他心里最后那点念想,彻底凉了。
什么搭伙过日子,全是算计!人家只当他是头拉帮套的老驴!
“干什么呢!都干什么呢!”
棉纺厂的孙主任满头大汗地挤了进来,一看这架势,头皮都麻了。
“孙主任你来得正好!”白寡妇一屁股坐地上,拍著大腿就开始哭天抢地,“这老东西要拋妻弃子啊!领导可要给我们孤儿寡母做主啊!”
周围的指指点点声更大了。
何大清缩在墙角,像是瞬间老了十岁,那双顛了一辈子大勺的手,此刻正无助地颤抖。
就在场面快失控时,人群外头突然响起一道冷冰冰的声音。
“都让让,在这儿开追悼会呢?”
声音不大,却透著股让人不敢造次的威严。
人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自动让出一条道。
许大茂来了。
他穿著那身笔挺的精纺毛呢中山装,腋下夹著真皮公文包,嘴里叼著半截大前门,慢悠悠地踱了进来。
他身后,赵卫国面无表情,那双狼一样的眼睛只是一扫,白寡妇那两个囂张的儿子,下意识就往后缩了缩。
“许……许专员!”孙主任一看是这位爷,脸都白了,赶紧掏出手绢擦汗,“您怎么来了?这儿乱,別脏了您的鞋。”
许大茂没搭理他,先是扫了一眼墙角狼狈的何大清,嘴角闪过一丝讥讽,才把目光转向地上的白寡妇。
“这就是那个要一千块青春损失费的主儿?”他弹了弹菸灰,那火星子差点溅到白寡妇脸上。
白寡妇也是个看人下菜碟的,见孙主任都跟孙子似的,立马收了哭声,警惕地盯著许大茂:“你是谁?这是我们家务事!”
“我是谁不重要。”许大茂从鼻孔里喷出两道烟柱,眼神却冷得像冰,“重要的是,何师傅,现在是我们四九城特需办的人了。”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孙主任,语气平淡:
“孙主任,你们厂下个月那一千斤猪肉的配额,我看还是算了吧。这种连职工家属都管不好的单位,想必也不缺这点油水。”
这句话,比一千块钱的威力大了一万倍。
孙主任的腿当时就软了。
全厂几千號工人要是知道到嘴的肥肉让他给作没了,明天就能把他家给拆了!
“別介!別介啊许专员!”孙主任急得快哭了,转头衝著白寡妇就开吼,“白寡妇!你他妈想死別拉上全厂!赶紧带著你那俩兔崽子滚!不然明天我就让保卫科把你们家封了!”
白寡妇彻底傻眼了。
她再横,也不敢犯眾怒。
“我……我也没说不让他走啊……”她的气焰瞬间灭了,但眼珠子一转,还是不甘心,“可也不能白走啊!我总得活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