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就不必了,都是给陈主任办事。”许大茂站起身,恢復了公事公办的模样,“车在外头等著,四九城那边,雨水还等著您回家呢。”
提到女儿,何大清浑浊的眼睛里终於亮起一点光。
“回!这就回!”
……
招待所楼下,孙主任特意调来了厂里唯一的212吉普车。
“许专员,您慢走!常来啊!”孙主任站在车边,笑得满脸褶子。
许大茂坐在副驾,降下车窗,扔出一包没拆封的“中华”:“老孙,事儿办得不错。下个月的配额,我做主,给你加两百斤下水。”
孙主任接住烟,激动得差点敬个礼:“谢谢许专员!太谢谢了!”
吉普车轰鸣一声,衝出了棉纺厂的大门。
何大清坐在后座,抱著他唯一的旧布包,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眼角有些湿润。
这一走,算是把这辈子的荒唐,都留在这了。
许大茂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心里冷哼。
这老东西,回了四九城,好戏才刚开场。傻柱要是看见亲爹回来,那表情……嘖嘖,肯定比过年看大戏还精彩。
通往四九城的路上,枯黄的杨树飞快倒退。
一辆吉普车轰鸣著,捲起漫天尘土,一头扎进凛冽的北风里。
许大茂半躺在副驾驶位上,那双新买的皮鞋翘得老高,手里夹著一根没点燃的“大前门”,嘴里哼著这一路都没停过的京东大鼓。
“这一路风尘,咱们是凯旋迴四九城吶——”
他尾音拖得极长,透著一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舒坦。
后排角落里,何大清蜷缩著身子,怀里死死抱著那个泛著油光的旧铺盖卷。
他身上那件原本属於许大茂的呢子大衣虽然暖和,却让他浑身不自在,坐立难安。
透过沾满灰尘的车窗,看著窗外越来越熟悉的景色,何大清的手抖得厉害。
要回去了。
真的要回去了。
离开那个被白寡妇一家像吸血鬼一样盯著的保定,回到那个他做梦都想回去的四九城。
可是……
“大……大茂啊。”
何大清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你说,柱子……他真能容得下我?当年我走得急,那是……”
“何叔。”
许大茂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您这一路上都问了八百遍了。我再说最后一次,把心揣肚子里。”
他转过身,胳膊搭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何大清。
“现在的傻柱,哦不,何雨柱同志,那可是咱们供销社食堂的一把手,一级大厨!月工资两百多块!手里那是真的有权有势。”
“他现在是要面子的人,而且这回,是陈主任要用您。”
许大茂伸出一根手指,往天上指了指,脸上露出一抹狂热。
“有陈主任这块金字招牌压著,傻柱就是心里再有气,他也得憋著!再说了……”
许大茂忽然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柱子和秦京茹可是结了不短时间了,可能秦京茹已经怀上了。您这要是回去,那就是现成的爷爷。傻柱这人我是了解的,虽然混,但最看重香火。您这当爷爷的一露面,他还能把您打出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