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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岛军区办公大楼,二楼作战会议室。
雪白的墙面上掛著一幅长三米、宽两米的东海海域军事防卫图。图上布满红蓝两色的铅笔標记,密密麻麻的等深线围绕著一个个如黄豆大小的岛屿。
张万城大步走到海图前,两把拉开挡在前面的椅子。几名参谋跟过去,分列两侧。
“陈主任,你带来的消息大快人心,但我张万城得把丑话讲在前面。”张万城抄起一根木製教鞭,点在海图偏右上方的一个黑点上,“松山岛。卡在长山列岛的咽喉。那里一年有两百天在刮七级以上的大风。”
木教鞭顺著黑点往外围画了一个圈。
“这周边的水文条件极其复杂。暗流、礁石带多如牛毛。”张万城转身,视线锁定陈彦,“万吨货轮,咱们国家自己还没有造出来的先例,我没见过实物。但船越大,吃水越深。这两艘巨轮一旦在公海靠近松山岛的航道上发生触礁搁浅,那是不可挽回的战略级损失。我提议,军区调派两艘扫雷艇和两艘千吨级护卫舰,组成编队,在公海边缘与你的货轮匯合。由我们最熟悉水况的老海员登船,全程引导巨轮进港。”
这是一场基於专业经验与国家財產安全的博弈。张万城在表达他最大的诚意。
陈彦拉过一张实木靠背椅坐下。视线扫向那幅海图。
信息处理在极短的时间內完成。系统提供的万吨远洋货轮搭载著领先当前时代半个世纪的都卜勒声纳探测系统、卫星导航雏形以及高强度抗沉分舱结构。哪怕闭著眼睛开,也能避开那些固定暗礁。
若让军区的老海员登船,不仅会暴露货轮上那些超前设备的底细,仿生人船员的存在更是一个无法解释的谜团。
“扫雷艇和护卫舰留在港口待命。”陈彦给出决断,“军区只需派出你们跑得最快的快艇,把我和我的人送上松山岛。匯合引导工作,不需要。”
两名参谋站不住了。左侧的一名大校上前一步:“陈主任,这绝不是危言耸听!松山岛外围的三號暗礁群,退潮时只藏在水下两米。海流一卷,几千吨的铁船都会被撕碎船底!”
陈彦没有出声。坐在他右侧的钟灵毓打开隨身的黑色皮包,抽出一份列印著精密数据的表格。
“满载排水量一万八千五百吨,採用双层高屈服强度合金钢板船壳。龙骨强度抗十二级颱风正面衝击。”钟灵毓的声音平稳且乾脆,一个个数字砸在会议桌上,“独立声纳矩阵能提前十海里锁定水下五米直径以上的障碍物。我们的船有自己的规矩,谢绝任何外部人员登舰操作。”
会议室安静下来。
张万城盯著钟灵毓手里那份数据表。高屈服强度合金钢板、独立声纳矩阵。这些名词超出他对当前国內造船工业的认知边界。他明白陈彦手中掌握的资源远非普通的后勤运输那般简单。
“既然陈主任交了实底,军区遵照执行。”张万城放下教鞭,走到桌边端起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松山岛的补给任务,我代表前线战士谢谢南郊特需办。那里是个硬茬子。淡水要靠补给船运,遇上颱风天船过不去,战士们就在岛上干啃海带。没有青菜,大伙儿嘴里的口腔溃疡连成片。”
张万城放下茶缸,陶瓷碰击桌面发出清脆响动。
“但那座岛上的守备军没有退后半步。顶著狂风,硬是用十字镐在岩石上凿出了防空洞和地下掩体。”张万城语气加重,透著讚赏,“全靠他们那位指挥官死磕。是个打起仗来不要命、带兵极其护犊子的硬骨头。”
“带队的是谁?”陈彦问。
“参谋长,江德福。”张万城报出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