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富士山送给鹰酱的“礼物”。
陈彦在白纸上写完了第十二条。
他把纸折好,塞进上衣口袋。
站起来,关掉了右屏的系统操作界面。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步。
转身看了一眼中屏。
倭国列岛的轮廓已经完全被灰白色的烟尘覆盖。只有富士山的位置,一个暗红色的亮点在灰白色的底色上跳动著。
那座被他们先冻了三天、又用弹头砸开了封口的火山,正在用三天蓄积的全部能量,把自己脚下的土地烧成焦土。
陈彦拉开气密门,走进走廊。
走廊尽头,方克勤正在用有线电话联繫赵教授。
他看到陈彦出来,用手捂住话筒。
“陈主任——赵教授说,红色曙光的第一条產线下周就能试產。”
“好。试產成功之后,第一批出口订单优先安排给西德和毛熊。”
陈彦边走边说,脚步不快不慢。
“从今天开始,全球精密电子元件的定价权归咱们。”
方克勤盯著陈彦的背影,张了张嘴,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他想说的是——陈主任,您刚才掀翻了半个太平洋,现在跟我聊定价权?
但他没说出口。
跟陈彦这么久了,他早就琢磨明白一件事:在这个人眼里,打仗和做生意,从来就是同一盘棋。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响。
身后的那扇气密门还没有完全关上。
从门缝里透出来的屏幕光,映在走廊的水泥地面上,一闪一闪。
那是北斗卫星传回来的最新画面。
倭国列岛上空的火山灰云继续向东扩散。大地在震动。海水在翻涌。
倖存者的呼救声被埋在废墟和灰烬之下,没有任何通讯设备能把这些声音传出去。
一个工业化国家的骨架,在四十七秒里被打断。
一座活火山三天的怒火,在此后的数小时里,把碎骨烧成了灰。
而在地球的另一端,南郊基地三楼的办公室里,陈彦推开门,给自己续了一杯热茶。
他端著搪瓷杯,在窗前站了一会儿。
窗外是四九城冬天的夜色。路灯在雪地上投下暖黄色的光斑。远处的南锣鼓巷方向,万家灯火正在亮起来。
安静,祥和。
和太平洋对岸正在发生的一切,是两个世界。
茶喝到一半,桌上的电话响了。
陈彦拿起听筒。
是乔部长。
“陈主任,声明稿擬好了。你要不要过目?”
“念给我听。”
乔部长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陈彦端著茶杯,一边听,一边用铅笔在桌上的便签纸上做標记。
念到第三段的时候,他打断了。
“这一段改一下。把严正警告换成正式通知。”
“通知?”
“对。”
陈彦喝了口茶。
“警告是跟他们商量。通知是告诉他们结果。”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明白。”
“改完之后,翻译成英、俄、法、德、阿拉伯语,六个语种。半小时之內发出去。”
他把茶杯放下。
“发完之后——”
陈彦靠在窗框边,目光落在远处那片万家灯火上。
“等著接电话吧。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