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峰洞府,混沌气流无声翻涌。
玄都盘坐於蒲团之上,青衣微拂,黑髮如墨披散肩头。
他双眸微闔,心神沉静如渊,唯有紫府深处那枚混沌色的武道符文缓缓轮转,吞吐著洞府內那浓郁到近乎实质的混元道韵。
方才碧游宫方向那道冲霄剑意、那股毫不掩饰的护徒决绝,他自然感知得一清二楚。
师尊通天,这是在向洪荒诸圣宣告,截教与玄都同在。
“师尊有心了。”
玄都低声自语,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通天护短,洪荒皆知。
为护弟子,敢摆诛仙剑阵与四圣为敌,这等气魄,这等决绝,便是在诸圣之中亦属罕见。
有这般师尊坐镇,截教方能万仙来朝,气运鼎盛。
“至於诸圣算计......”
玄都眸光微冷,扫过崑崙山、西方须弥山、乃至三十三天外媧皇宫方向。
元始的杀机、西方的贪婪、女媧的怨毒、老子的沉寂......
一道道或明或暗的神念波动,虽竭力遮掩,可在玄都混元大罗的神识之下,依旧如黑夜中的灯火,清晰可见。
“跳樑小丑罢了。”
玄都缓缓摇头,眼中无悲无喜。
百年谋划,步步为营,他早已料到今日之局。
废老子人教,斩女媧圣母,聚气运,收伏羲,纳冥河......
每一步都在践踏圣人威严,每一步都在顛覆洪荒秩序。
诸圣若还能坐视,那才是怪事。
量劫將起,天机混乱,正是他们最好的出手时机。
“可惜......”
玄都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
“你们算错了一件事。”
他缓缓抬眸,望向那冥冥高处,三十三天外不可知之地。
紫霄宫。
鸿钧道祖。
玄都眸光深邃如星海。
鸿钧道祖是否会出手?
这个问题,他早已思量过无数次。
鸿钧身合天道,执掌洪荒秩序,俯瞰眾生亿万元会。
他的一举一动,皆代表天道意志,关乎洪荒大势。
按理说,玄都废老子人教,斩女媧圣母,动摇玄门根基,打乱洪荒秩序......
鸿钧身为玄门道祖,理当出手镇压,以儆效尤。
可结果是鸿钧道祖不为所动。
“是因为大道之劫?还是因为......我身负的这股庞大气运?”
玄都心念电转,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碰撞。
百年之前,他立武道,传人族,聚气运,引动大道之劫降临。
那一日,大道意志覆盖洪荒,诸圣皆心生敬畏。
鸿钧身为道祖,不可能感知不到。
或许......正是那一次大道注视,让鸿钧看到了某种变数,看到了洪荒法则体系失衡的隱患。
天道独大,压制地道人道,此非长久之道。
大道降下意志,或许便是一种警示,一种......催促。
催促洪荒补全法则,催促天地人三道並立。
而他玄都,立武道,醒人道,加速地道復甦......
所做一切,看似逆天,实则或许正是大道所乐见,正是鸿钧所默许。
“更何况......”
玄都眸光微动,想起另一层。
自己虽废老子人教,斩女媧圣母,可终究未动玄门根基。
截教依旧是玄门三教之一,通天师尊依旧是鸿钧弟子。
自己这位截教副教主,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玄门之人。
自己所聚气运,所醒人道,所加速的地道復甦......
最终受益的,不仅仅是人族,不仅仅是截教。
更是......整个玄门!
天地人三道並立,洪荒法则体系补全,天道压力骤减,玄门气运必將迎来前所未有的暴涨!
届时,鸿钧这位玄门道祖,所享气运、所掌权柄,亦將水涨船高。
这或许才是鸿钧至今未曾出手的真正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