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立刻行动!必须儘快解决武国这个侧翼的威胁,然后火速率军北上,与王定山匯合,构建防线,不惜一切代价,將胡人挡在寧国腹地之外!这是求生之战,也是存国之战!
“报!亲卫营统领王林虎,前来復命!” 门外適时响起了王林虎沉稳的声音。
陈虎豹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疲惫尽去,取而代之的是决绝与冷酷。时间,现在每一刻都无比珍贵!
“林虎,你来得正好!” 陈虎豹快速起身,声音斩钉截铁,“你持『如朕亲临』金牌,立刻去办三件急事!”
“第一,以本帅军令,传檄云阳郡、襄州两地!命所有已徵募、正在徵募或即將徵募的徭役、新兵、乃至郡兵,四日之內,必须全部赶到青山县集结待命!违令逾期不至者,两地所有相关官吏,无论品级高低,一律就地梟首示眾,家產充公!告诉他们,国难当头,军法无情!”
“第二,持我手令与金牌,立刻去青阳郡城,面见郡守林之山大人与监军刘瑾公公!以最快速度,將他们请至青山县!就说本帅有关乎国运存亡的要事相商,刻不容缓!”
“第三,传令顺武城守將徐世鐸及诸將:全军进入最高战备,加固城防,清点粮草军械,隨时等候本帅下一步命令!没有我的亲笔调令,一兵一卒不得擅动,但也绝不可有丝毫懈怠!”
“是!大帅!末將领命!” 王林虎深知事態紧急,毫不拖泥带水,接过陈虎豹匆匆写就的手令和象徵皇权的金牌,转身飞奔而出。
安排完这些,陈虎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所有的沉重与压力都吸入肺腑,再化作力量吐出。他略一沉吟,唤来亲兵:“来人,备马!不要甲冑,不要兵器,只著素衣常服!”
很快,青驄马被牵来。陈虎豹换上一身普通的青色布袍,卸去所有象徵武力的装备,只身一人,翻身上马。
“大帅!您这是……” 闻讯赶来的胡山耀等人见状大惊,以为陈虎豹要独自北上。
“本帅去去就回。守好关城,等我消息。” 陈虎豹没有解释,只是淡淡留下一句,隨即一夹马腹,青驄马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般衝出府衙,穿过惊疑不定的守军和百姓,径直从刚刚关闭不久的城门再次驰出,单人单骑,直奔北方——胡太安的大营!
青驄马全力奔驰,不消一个小时,武国大营那连绵的灯火与柵栏轮廓已然在望。
“站住!军营重地,不得擅闯!” 营门守卫的武国士卒厉声喝止,长枪交叉,挡住去路。
陈虎豹勒住马,强压下心头因国难而激起的无边怒火与焦躁,儘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去通稟胡太安,就说——陈虎豹来访。”
那士卒借著火把光亮,仔细辨认了一下。眼前这人一身布衣,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刀,虽然与战场上那个银甲血袍、如神似魔的形象相去甚远,但那轮廓、那气势……错不了!正是让武国大军闻风丧胆的寧国镇西侯!
“陈……陈帅稍候!小的这就去通稟!” 士卒不敢怠慢,连忙收起长枪,转身飞奔向中军大帐。对於真正的强者,即便是敌人,也会贏得士卒本能的敬畏。
不多时,胡太安在一眾亲卫的簇拥下快步来到营门。他面色沉鬱,带著明显的不悦,显然对陈虎豹“毁约”提前到来极为不满:“陈侯爷,我们不是说好了,两日之內给答覆吗?侯爷如此急切,甚至孤身前来,莫非是觉得我武国软弱可欺,等不及要开战了?” 话语中带著质问与隱隱的怒火。
陈虎豹面无表情,目光冷冽地扫过胡太安及其身后的將领,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进去说吧。本帅……没时间跟你墨跡了。”
胡太安被陈虎豹这种毫不客气、甚至带著命令口吻的態度噎了一下,心中怒气更盛。但他仔细打量陈虎豹,发现对方虽然面色平静,但眉宇间那股压抑到极致的焦灼与冰冷,绝非作偽。而且,陈虎豹居然真的未著寸甲,未带兵刃,独自前来……这太反常了!
沉吟片刻,胡太安强压怒火,侧身让开道路:“好!本帅倒要听听,侯爷有何等急事!请!”
陈虎豹翻身下马,將韁绳隨手扔给旁边的武国士卒,看也不看周围刀枪出鞘、虎视眈眈的武国亲卫,昂首挺胸,大步流星地走进武国大营,径直走向中军帅帐。那份视千军万马如无物的气度,让不少武国將领暗自心惊。
进入帅帐,挥退左右,只留胡太安与陈虎豹二人。
胡太安面色不善地坐下,冷冷道:“陈侯爷好足的信心,竟敢单枪匹马入我九万大军营中。难道就不怕本帅一时兴起,將你留在此处,永绝后患?” 这话半是威胁,半是试探。
陈虎豹根本没有落座,他站在帐中,目光如电,直视胡太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胡人南下,三十万铁骑已破忻州,屠城半日,正滚滚而来。 你若想拉著武国一起给胡人陪葬,现在就可以动手。”
“什么?!” 胡太安如同被雷霆劈中,猛地从座位上弹起,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极度的震惊与难以置信,“怎么可能?!消息……消息准確吗?!胡人怎么会这么快?!忻州……忻州五万守军呢?!”
“我刚接到的八百里加急,不会有假。” 陈虎豹语气冰冷,“守將开门纳降,內有奸细。细节我没空多说。”
胡太安踉蹌两步,扶住帅案才稳住身形,脸上惊怒交加,隨即化为一片深沉的忧虑与恐惧。作为沙场老帅,他太清楚胡人三十万骑兵破关南下意味著什么!那將是席捲整个中原的灾难!寧国首当其衝,但武国、业国,谁也別想独善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