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手指从草原缓缓下移,划过寧国北境:“若是胡人南下,寧国虽然首当其衝,挡不住胡人的骑兵洪流,灭国只是迟早的事情。”
陈虎豹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话语中的內容,却让两位使臣背后发凉。
“但是——”他话锋一转,手指继续南下,划过武国和业国的边境,“寧国覆灭以后,武国或者业国,谁又有信心拦住胡人大军?”
书房內死一般寂静。
只有烛火跳动的声音,和三人沉重的呼吸声。
胡太安沉默著。作为武国军方第一人,他太清楚草原骑兵的可怕——来去如风,聚散无常,不需要后勤补给,靠著沿途掠夺就能维持大军运转。如果真让迪力失温整合了百万骑兵,那將是一股足以横扫天下的洪流。
武国有险关可守,但能守多久?一年?两年?十年?
王鑫的脸色更加难看。业国虽然有百万大军,但其中大半被牵制在东北边境,应对女真和罗剎的威胁。如果草原真的大举南下,业国很可能面临两线作战的绝境。
陈虎豹將二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他回到座位,重新端起茶盏:“定国公,王大人。今日请二位来,不是为了结盟——三国之间恩怨太深,结盟不现实。”
“那镇国公的意思是?”王鑫问道。
“默契。”陈虎豹吐出两个字,“我们可以不结盟,但要有默契。旭日帝国崛起,是我们共同的威胁。在应对这个威胁时,我们三国之间,至少要做到互不掣肘。”
他看著胡太安:“武国在西线,不要趁火打劫。”
又看向王鑫:“业国在东线,不要落井下石。”
“而我——”陈虎豹的声音斩钉截铁,“会在北线,死死拖住迪力失温。能拖多久,我不敢保证。但至少,在寧国覆灭之前,我不会让他有机会分兵西进或东进。”
胡太安和王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陈虎豹这是在用自己的国家做盾牌,为武国和业国爭取时间。
“为什么?”胡太安沉声问道,“寧国若灭,你陈虎豹可以投武国、可以投业国,甚至可以投草原。为何要做这种损己利人的事?”
陈虎豹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活下去。”
他看著二人,一字一句道:“寧国若速亡,我陈虎豹就是丧家之犬,只能投靠他人。但若我能拖著旭日帝国在寧国边境耗上三年、五年,那么——”
“那么你就是唯一与草原大军正面抗衡过的名將。”王鑫接过了话,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到那时,无论你去武国还是业国,都会得到最高规格的礼遇,甚至……”
甚至有可能成为抵抗草原入侵的盟主。
后面的话王鑫没有说,但三人都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