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前来,是受王命,来赵求援。”
大殿之中安静了一下,武臣抬手將桌案上的竹简拿到手中。
垂下眼睛,缓缓地读了起来。
但是隨著他慢慢看下去,脸色没有什么变化,眼中却是带著几分尷尬。
直到他放下竹简,面色阴沉,不知道在想著一些什么。
秦军击败陈胜,灭亡张楚。
平定陈地后,必然北上攻魏,这是显而易见的事,他早就已经知晓。
他也知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赵国与魏接壤,若是魏国真的被破,赵国置身何地?
只是先前与群臣商议。
出兵援魏,与攻下燕地为后路之间,他最终选择了后者。
谁知道,韩广叛他而去,自立为王。
如今,不止作为后路的燕地没有了,麾下的大军也被韩广带去了大半。
两边没討好,竹篮打水一场空。
现在,若是再出兵援魏,那岂不是仅剩下的大军也没有了?
若是魏国溃败,联军也无力抵抗,
秦再攻赵,赵立而无援,又无大军相抗,如何是好?
他现在可没有多余的士卒援魏。
武臣看向静坐在身前的周巿,捏著手中的竹简,神色不定。
良久,他合上了眼睛,
抿著嘴巴,握著竹简的手中一松。
进退两难。
连魏抗秦,赵国亦无力举兵,
若是倾所有士卒援魏,若是败了,赵国如何自处?
更別说,他这个赵王还未彻底坐稳。
非宗室自立,他在赵地本就不得人心,如今他能依仗的就只有麾下的兵。
若是倾兵助魏,抗秦成不成先不说,
没了大军傍身,这赵地的人怕不得把他给拉下王位,从而拥立旧赵国宗室?
如此,武臣看向周巿嘆了口气,
无奈的说。
“魏王之书,寡人已经看过了,只是逆贼韩广叛寡人而去,自立为王。”
“如今,寡人已是无力援赵了。”
“寡人这便起简回书,示以歉意,魏相还请在这宫中小住几日,也好让寡人尽待客之宜。”
周巿很平静,只是抬起手说道。
“谢过赵王了,只是秦军即將北上,我还要去別国求援,就不叨扰了。”
说著,便是就转身离去。
看著周巿远去的背影,武臣一个人坐在大殿之中许久,嘆了一口气。
哎,都怪那韩广!
.............
秦军在一月之间攻至魏国临济。
临济的大门紧闭,魏王咎站在城头之上看著那秦军,双手无力的扶在城墙之上。
阴云密布,大军踏来,
一种沉闷气氛压抑在每个人的心头。
望著那如同黑云压境一般的秦军,魏王身后跟著的一眾大臣,脸色苍白。
转过身来,魏王咎看著身后的大臣,眼中无神,问道。
“国相求援至今,还未回来?”
一眾大臣,面面相覷,最后好似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垂下了头。
摇了摇头:“回大王,没有。”
魏王咎看著身前的將卒和大臣,眼中没有什么波动,点了点头:“还没回来。”
喃喃道:“还没回来。”
说著,他抬起了头,看向那在城头之上翻卷的魏国旗帜,合上了眼睛。
“寡人,到底该如何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