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近八百米的巍峨魔躯之下,在他濒临辉月的恐怖战力之前,眾生皆如尘埃螻蚁般渺小卑微,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要么屈膝低头,彻底臣服於他的魔威之下;
要么螳臂当车,最终被他碾为齏粉,彻底湮灭於世间。
而在埃索尔那堪比山岳的巨掌稳稳托著一颗硕大的绿色心臟,莹润碧光流转间,裹挟著浓得化不开的纯粹自然清香,丝丝缕缕漫溢四方。
那香气藏著磅礴到极致的生命本源之力,对世间所有生命体都有著致命般的诱惑,似能滋养万物、绵延生机。
可这般圣洁生机,落在他覆著暗鳞、泛著邪光的漆黑魔掌中,反倒衬得愈发诡异刺骨,圣洁与邪戾交织成令人窒息的阴翳。
这颗心臟绝非凡物,正是木精灵一族世代赖以存续的根基——世界树之核心,世界树之心。
为將其夺取,埃索尔早已彻底丧心病狂,亲手斩断了滋养木精灵数万载的世界树,將这承载全族命脉与生机的圣物硬生生剥离,据为己有。
而那曾顶天立地、枝繁叶茂的世界树躯干,被他强行拆解、以深渊邪能雕琢炼化,最终筑成祭台最核心的巨型深渊之门,门板遍布扭曲漆黑的深渊符文,每一道纹路都流淌著蚀骨邪戾,门隙间不断翻涌外泄的深渊魔气,裹挟著毁灭气息,瀰漫整座王庭。
其野心昭然若揭,无需半分揣测——他此举,便是要以这蕴含无儘自然生机的世界树心为核心祭品,开启跨域通道,召唤深渊领主赫曼斯降临此方世界。
那颗世界树心正是这场召唤仪式的关键根本,承载著撕裂空间、接引领主降临的核心力量。
它周身散溢的每一缕生机,都在被祭坛之下的邪异阵纹悄然吞噬、转化,尽数化作滋养深渊通道的黑暗养分,隨著生机不断流逝,深渊之门上的邪光愈发炽盛,毁灭的预兆愈发浓烈。
埃索尔抬臂挥落,一柄通体泛著死灰寒气的狰狞骨剑轰然刺入祭台中央,剑身刻满扭曲沟壑,沟壑间凝著乾涸黑血,剑首赫然嵌著一颗硕大的浑浊眼珠。
眼白是暗红色的、瞳仁漆黑如渊,正以近乎贪婪的炽热目光,死死黏著他掌心那颗莹绿的世界树之心,眼尾淌著若有似无的暗紫魔气,满是垂涎。
埃索尔垂眸扫过骨剑,眼底儘是不屑——这颗眼珠源自一头被他亲手斩杀的传奇恶魔,那恶魔的灵魂被他强行封印其中,沦为骨剑的力量本源,不过是他的手下败將,连覬覦圣物的资格都不配拥有。
低沉晦涩的深渊语自他喉间滚出,音节扭曲阴戾,话音落处,无数漆黑如墨的深渊符文凭空浮现,符文边缘泛著邪异暗光,形態扭曲不定,似在不断蠕动变幻。
身为顶尖施法者,墮落为恶魔后又得强悍魔躯加持,他解析深渊规则举重若轻,效率远超寻常恶魔,深渊本就偏爱向墮落者馈赠便利,这份得天独厚的优势,让他操控起深渊之力愈发得心应手。
时间缓缓流逝,四周的深渊符文愈发密集,密密麻麻交织成网,层层叠叠笼罩祭台上下,漆黑符文泛著的邪光愈发炽盛,连高空都被侵染得渐渐昏暗,原本澄澈的天际被暗雾遮蔽,仅剩一片沉鬱的灰黑。
祭坛各层的圣域头颅祭品,尽数被飞掠而来的深渊符文缠绕包裹,符文飞速啃噬著头颅残存的能量与灵魂碎片,缕缕暗紫色雾气从头颅中被强行抽离,匯入符文之中,祭品转眼便化作乾瘪碎骨,簌簌坠落。
高空匯聚的漆黑云团愈发厚重,在深渊符文的牵引下不断扭曲塑形,最终彻底化作深渊独有的狰狞轮廓,云团边缘翻涌著暗紫魔焰,內里似有无数邪影穿梭,浓郁的毁灭气息倾泻而下,笼罩整片残破的精灵王庭。
仪式渐至巔峰,深渊之力的涌动成功引动伟大意志,深渊的气息自此轰然降临此方天地。
高空那深渊形態的漆黑云团之上,一颗硕大无朋的紫黑色眼珠骤然显现,瞳孔流转著混沌暗光,周身縈绕著法则波动,正是深渊意志的规则具象体,磅礴威压如天倾般倾泻而下,碾压得整片区域死寂无声。
下方所有恶魔尽数被这股气息震慑,匍匐跪地,身躯不住颤抖,这是源自血脉深处的敬畏——眼前的存在,便是孕育所有恶魔的深渊母亲,至高无上的深渊意志。
谁也未曾想,埃索尔竟能將深渊意志召唤而来。
他昂首佇立祭坛之巔,双手高高举起那颗莹绿的世界树心,墮落为恶魔后沙哑邪异的嗓音响彻天地,对著紫黑色巨瞳恭敬叩拜:“伟大的母亲!我愿以此为引召唤——吾主,恶魔领主:赫斯……”
只差最后一字便能完成召唤,深渊领主赫曼斯便將跨越位面降临,可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曼!”
一声沉喝裹挟著破风之力炸响,一道黑影骤然从埃索尔脚下的影子里窜出,速度快到极致,裹挟著毁天灭地的力量,一记势大力沉的肘击狠狠砸在埃索尔胸前。
沉闷巨响中,埃索尔庞大的身躯如断线风箏般倒飞而出,重重摔落祭坛之下,手中的世界树心脱手飞出,被那道黑影张口便吞入腹中,瞬间炼化。
这突如其来的一击,硬生生打断了召唤仪式,云端之上的紫黑色巨瞳剧烈震颤,光芒飞速黯淡,眸底翻涌著清晰可见的不甘,最终被迫溃散消失。
深渊意志那磅礴强悍的意念,瞬间被永恆与不朽位面的本土意志强势驱逐——
永恆与不朽位面本就比深渊意志更为强大,若非埃索尔借祭坛法阵强行撕开缝隙,深渊意志根本无法渗透分毫。
摔在地上的埃索尔满眼茫然,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满是错愕与不解,满脑子都是问號,前一秒还即將功成的召唤,竟被骤然打断;
即將跨越位面裂隙降临的深渊领主赫曼斯,意识在位面夹缝中顿住,满是难以置信的懵逼,刚要触碰到此方天地的气息戛然而止,只剩满心的困惑与惊愕,全然摸不清突发的状况。
埃索尔:???
赫曼斯:纳尼?啥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