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速度要比上次慢上不少。

祭台上的圣域头颅並未急於乾瘪碎裂，而是在符文微光的包裹下缓缓失水，轮廓一点点塌陷，每一寸骨骼与血肉都在缓慢分解，化作缕缕淡黑色的能量丝，如游蛇般缠绕匯聚，慢悠悠飘向深渊之门；

血池中的血水並未飞速流逝，而是顺著法阵沟壑缓缓逆流，水面以肉眼难察的速度一点点下降，池底层层叠叠堆积著大量尸骸。

这些尸骸也没有立刻崩解，而是在法阵的牵引下，表面泛起细密的血光，从指尖、鳞片等边缘处开始缓慢消融，化作细碎的能量粒子，融入逆流的血河之中，隨波涌向祭台；

西尔萨的半截龙躯只是轻微震颤，暗影鳞甲並未寸寸剥落，而是顺著鳞片的纹路，缓缓渗出暗紫色的能量汁液，龙血与骨髓中的力量被法阵以水磨的方式强行抽离，化作一道纤细却凝实的黑色光柱，平稳地直衝深渊之门，没有丝毫狂暴之感。

四头传奇恶魔守在祭台下方，如四座铁塔般矗立，虽无一人是施法者，却凭著远超寻常传奇的超凡力量，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圈。

他们本就更偏爱用力量解决一切，此刻更是將智慧拋诸脑后，眼中只有警惕与暴戾——上次仪式被打断的教训犹在眼前，这次无论任何东西靠近，都將被他们撕碎。

仪式远比上次更长、更持久，每一丝能量的抽取都显得缓慢而沉稳，仿佛在积蓄著足以撼动深渊的力量。

深渊之门的吸力並未骤然爆发，而是在漫长的时间里一点点增强，周围的空间逐渐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蔓延的速度慢得近乎停滯；

深渊的腐臭气息也在缓缓瀰漫，一点点浸透空气，尚未將整个峡谷彻底笼罩。

埃索尔的吟诵声不高，却带著持续不断的韵律，周身的符文並未快速凝聚成能量茧，而是如萤火虫般环绕飞舞，一点点融入他的身躯与周围的天地。

他的气息正缓慢与深渊之门、与整片扭曲的大地融为一体，成为这场未完成仪式的一部分，持续不断地向深渊深处传递著绵长而坚定的召唤信號。

而血池中的九烬只觉浑身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体內好不容易积攒的传奇精血与自身龙血，正被祭台法阵的吸力一点点抽离，顺著血液逆流的轨跡涌向祭台，每一次能量流逝都伴隨著钻心的灼痛，仿佛有无数细针在骨髓里搅动。

好在小古拉反应极快，冰蓝色的瞳孔死死锁定周围尚未完全消融的尸骸，不顾血水的腥腐与粘稠，疯狂张开巨口吞噬——

恶魔的残肢、风元素的核心碎片、甚至是鳞片，尽数被她捲入次元胃囊，借著吞噬的能量勉强弥补被抽取的损耗，稍稍减缓了力量流失的速度。

可这终究是治標不治本。

法阵的吸力如同跗骨之蛆，越是吞噬，被抽取的能量便越多，九烬的鳞片开始失去光泽，四肢变得沉重无力，四颗龙首都微微耷拉著，极致的痛苦如潮水般反覆冲刷著她们的神经，仿佛整具身躯都要被强行撕裂、分解成能量粒子。

但自始至终，她们没有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

她们的前世林北辰，经受过那诡异黑球的折磨，早已拥有远超寻常生物的坚韧，对疼痛的耐受度早已锤炼到极致——

哪怕內臟都在痉挛，哪怕龙血都在逆流，四颗龙首依旧死死咬著牙。

塞拉的毒纹在鳞片下隱忍地流转，伊芙利特的火焰被强行压制在喉咙里，维克萨拉则拼尽全力调动自然之力护住心臟等重要器官，古拉正在疯狂的大吃，用来回血！

她们默契地选择了沉默承受，在痛苦中默默积蓄著最后一丝反抗的力量。

时间在痛苦的煎熬中缓缓流逝，一天过去，血池中的九烬愈发虚弱。

原本饱满的百米身躯瘦了整整一圈，鳞片失去了往日的光泽，耷拉在身上如枯萎的落叶，四肢漂浮在浓稠的血水中，连挥动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古拉仍在疯狂吞噬周围的尸骸，次元胃囊早已被填满，可吞下的能量刚转化为自身之力，便被法阵的吸力瞬间抽走，弥补的损耗连十分之一都不到，只能眼睁睁看著力量一点点流逝。

最危急的是维克萨拉。

作为掌管生命与自然的绿龙首，她本有“生生不息”的天赋，即便重伤也能快速自愈，可这片血池被献祭法阵笼罩，形成了强效禁疗领域，天赋彻底失效，连一丝自愈的跡象都没有。

她本就是四个头颅中最脆弱的法系存在，体型也是最小的一个，平日里总用狡黠的性子討好三位姐姐，凡事都懂得退让，此刻却率先撑不住了——

她的龙首与脖颈连接处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深可见骨，红中带绿色的龙血混著血池的暗红血水缓缓流淌，生命气息如风中残烛，越来越微弱。

塞拉的紫色龙首紧紧挨著她，毒纹流转间试图用自身魔力护住她的经脉，却被禁疗之力反弹回来；

伊芙利特的红龙首急得喷出缕缕火星，却不敢释放火焰，因为用出来也没用，而且还会被反噬；

古拉也停下了吞噬，冰蓝色的瞳孔中满是焦躁，却连帮助维克萨拉都显得无力——她们能清晰感受到，妹妹的生命正在快速流逝，可在这禁疗的血池与恐怖的法阵面前，所有努力都如同徒劳。

而此刻即將走入陌路的维克萨拉，那布满裂纹的绿龙首上，却没有半分对死亡的恐惧，也无丝毫惊慌。

淡绿色的瞳孔里映著三位姐姐焦灼的模样，嘴角反而缓缓勾起一抹轻柔的笑意——塞拉毒纹紧绷的守护、伊芙利特强压怒火的急切、古拉放弃吞噬的焦躁，她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底。

那笑容里没有不甘，只有释然与暖意，仿佛此刻承受的不是濒死的痛苦，而是一场值得回味的相聚。

（兄弟萌～今天只有两张哦，不过明天我会发六章，明天包有惊喜的！）

（这不得来点五星好评和小礼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