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与何足道联手,未必没有掀翻中州的可能。
可一旦杀伐再起,天下大乱,世间又有多少无辜凡人要被捲入这场他们根本无力抗拒的洪流之中。
他修炼至今,图的从来不是称霸天下,而是长生,是能够护住自己在乎的那些人。
若是这桩事成了,血河殿、鬼谷,那些他牵掛的人都在局中,且分属不同阵营。
若是败了,血河殿等宗门便是最先被中州皇朝清算的对象。
“国师宏才大略,想必早有定计。”
孟川放下茶盏,双手抱拳,语气恳切。
“孟某区区一介元婴,势单力薄,恐怕难当此任,还是...”
“哦?”
何足道脸上的笑意倏地消失了,那双一直半开半闔的眼睛猛然睁开,露出眼底深藏的精光。
“小友这是要拒绝贫道?”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温和,但每一个字落下时,殿中的温度都仿佛降了一分。
孟川心中警铃大作。
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丹田之中一枚血符真种轰然引爆。
血影破虚遁的秘法在瞬间被催到极致,精血燃烧的灼热沿著经脉传遍全身,他的身形在虚空中骤然模糊。
然而就在他將要遁去的同一剎那,何足道踏前了一步。
那一步踏得很轻,靴底落在青石地砖上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但一股无形无质的力量却从何足道脚下轰然扩散,如同水面上的涟漪,一瞬间便笼罩了整片空间。
孟川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变了,殿中的烛火、龙涎香的青烟、紫檀木的案几、上首的齐皇,一切都在剎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濛濛的虚无,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任何参照物,只有无尽的虚空向四面八方延伸,不知尽头。
而在这片虚无的正中央,只剩下他与何足道两人。
何足道负手而立,那身华丽的黄色天师道袍在虚无之中依旧纤毫不染。
他看著孟川,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重新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像是在看一个试图从棋盘上跳出去的小卒。
“小友这是打算不辞而別?”
孟川面色凝重。
他感受著这片虚无空间。
心中已然明悟,他的位置並未发生改变,仍处於偏殿之中,却无法逃脱。
这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初步感悟天地法则的封锁。
绝不是血符真种这等秘术能够逃脱的。
他没有试图再逃,而是深吸一口气,双手抱拳,朝何足道郑重地躬身一礼。
“孟某绝无此意。今日所闻可对天道起誓,绝不向任何人透露分毫。只是此事关係重大,孟某才疏学浅,实在担不起这般重任,还请国师莫要强人所难。”
他说这话时语气恭敬而恳切,但体內混元之力已然在经脉中奔腾流转,丹田中的净煞血焰微微跳动。
戒指空间中,青绒早已跃跃欲试,请求出战。
孟川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一旦何足道用强,他也只能拼死反抗,找机会击碎空间脱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