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残阳將古道上的人影拉得极长。

萧峰与乔天相对而立，两位歷经生死、搅动天下风云的兄弟，此刻即將分別。萧峰虎目含泪，这位顶天立地的豪杰，此刻情感难以自抑，他猛地张开双臂，与乔天紧紧拥抱。

“大哥！” 萧峰的声音带著一丝哽咽，千言万语，尽在这一声呼唤之中。

乔天亦是心潮澎湃，用力拍了拍萧峰宽阔的后背，一切尽在不言中。他鬆开手，看著萧峰，眼中带著欣慰与嘱託：“好好的，和阿朱，在塞外，安稳度日。”

萧峰重重点头，抹去眼角的湿润，豪情重现：“大哥放心！待他日孩儿出生，定带他来给大伯磕头！”

这时，谢晓宇走上前，对著萧峰抱拳，声音沉静却坚定：“大哥，这次，我就不陪你回大辽了。”他看了一眼乔天，继续道：“有老爷子在，有嫂子在，我也放心。乔大哥，”他转向乔天，“晓宇孑然一身，此后，可否叨扰？”

乔天闻言，哈哈大笑，声震四野，满是快意与豪迈：“求之不得！

萧峰看著这两位生命中最重要的兄弟，亦是放声大笑，离別愁绪冲淡不少。

乔天目光转向一旁的夭夭，见她周身魔气虽敛，但眼底深处那丝暴戾与煞气仍未尽除，再看到黄裳眼中那挥之不去的担忧与哀怨，心中瞭然。他朗声道：“此间事了，我们先去一趟少室山。”他看向几个徒儿，“隨为师去取一件物件。然后，我们去天山！”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一直沉默寡言、魂不守舍的金吒身上。

“金吒。”乔天唤道。

金吒抬起头，眼神依旧空洞寂寥，轻声道：“师尊，弟子……改名了。”

“哦？何名？”

“独孤。”金吒吐出两个字，带著斩断过往的决绝。

乔天微微頷首，沉吟片刻，道：“略显单薄。”

金吒微微一怔，目光扫过身旁的眾人——豪迈刚正的萧峰，沉稳睿智的黄裳，亦正亦邪的夭夭，深不可测的师尊乔天。不好意思的补充道：

“独孤……求败。”

“噗——” 一旁的黄裳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求败？师弟，你这名头……可真是霸气外露，又寂寞得紧啊！”

萧峰、谢晓宇乃至刚刚压下伤势的夭夭，都不禁被这名字逗得露出了笑意，连日来的血腥与沉重仿佛被冲淡了些许。

金吒（独孤求败）被眾人笑得有些窘迫，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寂寥的眼神中，总算有了一丝属於年轻人的鲜活气。

乔天亦是莞尔，拍了拍他的肩膀：“求败之路，漫长孤寂，望你谨守本心。走吧！”

几人不再多言，纷纷翻身上马。

“驾！”

一声呼喝，数骑绝尘，踏起古道黄沙，向著少室山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影在夕阳余暉中渐行渐远，融入了苍茫天地之间。

画面最终定格於少室山巔：

云海翻腾，松涛阵阵。

扫地僧与虚竹立於山崖之畔，远眺东方，那里是汴京的方向，亦是乔天等人离去的方向。

虚竹望著云海，眉宇间带著一丝困惑与慈悲，轻声问道：“师父，乔施主他……掀起如此滔天杀孽，他……是成魔了吗？”

扫地僧手持扫帚，面容平和，眼中蕴含著看透世情的智慧光芒。他微微一笑，声音苍老而悠远，仿佛与这山风云海融为一体：

“佛魔一念间。他未曾成佛，亦未曾成魔。”

老僧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万里云层，看到了那几骑马踏山河、追寻自身道路的身影，缓声道：

“他只是……回家了。”

江湖夜雨十年灯，世事如棋局局新。

恩仇已了，侠影远遁。

留下的，是传说，是警示，亦是一个时代落幕、另一个时代悄然开启的余韵。

路，还在脚下。

故事，永不完结。

（全书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