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暉和张琴也来了，也穿了踩脚裤，做模特。”

许家华站起来，在房间里绕圈，一圈又一圈。

“好了，好了，明天你来帮我。”方瑞有点头晕

“谢谢，我明天一定来。”还在绕圈。

“別绕圈了，许膀爷过来，让大爷看看你这几天，腹肌是不是多了一条。”

许家华也不生气，终於不绕圈了，呵呵笑著，穿上汗衫，“我们下盘棋吧。”

“就下一盘吧，等下我还要去叶明辉家。昨天我和他约好，明天上午陪他去长街看看小商品。现在不行了。”

“嗯，明天上午什么事？”

“今天上午补货时，那个老板给了一批剩货。我明天上午准备去南门湾，卖卖看。”

一个个黑白子交替落下，方瑞稳稳控分，是控棋。很快下到中盘，势均力敌。

“我明天要用三轮车去南门湾卖货。“

“好，我现在带你去找看车棚的范大爷。”

“你先坐下，听我说完。我来的时候，已经去车棚和范大爷说好了。”方瑞又拿了父亲一包白皮內销烟，送出去了。

“那就好。范大爷，人非常好。”

好？是白皮內销烟好。

“那个明天的货比较多，南门湾人也杂。怕到时候乱起来，明天上午能不能就帮帮我。下午就不用帮了。”

“好，明天早晨我就在车棚等你，你什么时候来？”

“不用那么早，你早晨七点多直接去南门湾就行了，就在酱坊边上。”

下午就不来帮忙了？可能吗，许家华肯定会去的。方瑞確实坏，不过如果有个女孩对自己说，你好坏！方瑞肯定很高兴。反正不能说，你是个好人。

“刘勇，可惜了。不过他很认真，以后肯定很厉害的。”

“李暉这次发挥真好，魔都外国语学院，太厉害了，以后毕业不是外企就是驻外机构。以后和我们的差距会越来越大。”虽然不忍心，方瑞还是说。

许家华果然黯然销魂，下著下著，把棋子往棋盘上一丟，“今天就下到这里，你还要去叶明辉家吧。”

方瑞骑出电机厂宿舍，天已经全黑了。

叶明辉家很远，在杨家门那边。方瑞抄了近道，骑了十几分钟就到了，上坡下坡穿过一片农田，骑得飞快，年轻真好。但天太黑了，如果摔一跤，那就是年轻人太莽撞了。

叶明辉的大哥正坐在路边纳凉，叶家没有电风扇。看到方瑞，叶明辉大哥非常高兴。

“方瑞啊，二弟正在洗澡。他刚才还和妈妈说你呢，你太能干了，会卖衣服做买卖。”

“哪里哪里，就是赚点零花钱吧。”

“来来，进来。明辉，方瑞来了。”

叶大哥推开大屋旁边小厨房的门，方瑞来不及阻止，只好跟了进去。也好，进去看看，某人尷尬不尷尬，那是他哥哥的责任。

果然，叶明辉光光的坐在洗澡盆里生不如死，还用毛巾挡住下身，像个受惊的小姑娘。他本来就长得清秀，没带眼镜，眯著眼睛看著推开了门，进来的人。

叶大哥很高兴，给方瑞端来个小方凳，然后出了小厨房，还贴心地轻轻带上门。

叶明辉和方瑞同时嘆了口气，然后两人看看笑了起来。

叶明辉坐上盆沿开始打肥皂，方瑞看到旁边椅子上躺著一本书，是《新概念英语》第二册，打开半卷著。这傢伙准备在澡盆里泡著学习，以后肯定也是个坐抽水马桶，一个半小时不起的主。

方瑞想到自己，很惭愧。想起刚刚在许家华的书架上看到，长长的一排《英语世界》，哪天去借过来。现在，就把这本拿过来学习吧。叶明辉翻开的这一页是个小故事。

一个污染严重城市的白领，每天呼吸著污浊的空气，渴望大自然洁净的空气。终於有一天，他得到一个机会，去一个空气洁净的山区开会。兴高采烈地上了飞机，去拥抱纯洁的大自然。结果一下飞机，都市白领就不能呼吸了，他的肺已经不能適应大自然洁净的空气了，最后不得不戴上了防毒面具。会议还没结束，白领就登上飞机回到都市，自由地大口大口呼吸污浊空气，又活过来了。

初级脑洞。叶明辉开始擦乾身子。

“那个叶明辉，我明天不能陪你去长街了。今天我补货的时候，那个老板塞给我不少尾货，明天我准备去南门湾那边卖卖看。后天中午可能有空，到时候我们再去。”

叶明辉的毛巾停住了，然后又擦起来，“没事，后天也行。你以你的生意为主，哪天有空都行，反正不急。”

夜色深沉，天上没有几颗星星，希望明天不要下雨。叶明辉把方瑞一直送到马路边，依依惜別。方瑞嘆了口气，不知该说什么。小弟顽劣，只知道玩；大哥不知人情世故，还自以为是。

叶明辉的头髮未乾，湿湿地贴住，像女孩的运动短髮。很瘦，但汗衫里面的肌肉却稜角分明；方瑞刚才看见了。肩膀很窄，却担起了全家的未来。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他未来才能有所成就。

方瑞骑著车，顺著马路。还是要小心，不能再抄近道小路了。

夜风真凉，是初秋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