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珩和灰牙在那片暗红色的藤蔓林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趟,感觉像是钻进了什么活物的肠胃里。四周那些扭曲蠕动的藤蔓,时不时就悄无声息地缠上来,带著股酸腐气,逼得他们不得不时刻挥拳踢腿,或者用爪子撕扯,才能勉强开出一条路。这鬼地方,安静得嚇人,只有藤蔓摩擦和它们被扯断时发出的那种让人牙酸的“吱嘎”声。
“他娘的,这些藤蔓没完没了了!”陆珩一拳震碎了几根试图缠住他脚踝的暗红藤蔓,粘稠的汁液溅在裤腿上,发出“嗤嗤”的轻响,腐蚀出几个小洞。他算是明白了,这些玩意儿虽然单个威胁不大,但数量太多,又悍不畏死,耗也能把人耗死在这里。
灰牙那边情况也差不多,它身上银灰色的毛髮被腐蚀得斑斑点点,显得有些狼狈,暗金独角频繁亮起,散发出威慑性的波动,才让那些藤蔓不敢过分逼近。
必须儘快离开这片鬼林子!
陆珩一边抵挡著藤蔓无休止的骚扰,一边努力辨认著方向。在这片能见度极低、景色又千篇一律的藤蔓林里,辨別方向简直难如登天。他只能凭著感觉,儘量朝著与之前秽潮节点相反,以及地势似乎稍微高一点的方向前进。
如此艰难地行进了大半个时辰,前方的藤蔓似乎渐渐稀疏了一些,隱约能看到更远处模糊的、像是正常树木的轮廓。
“快到边缘了?”陆珩精神一振,加快了些脚步。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衝出这片暗红色藤蔓林的剎那,异变再生!
“嗡——!”
一阵低沉而密集的振翅声,如同闷雷般从前方的雾气中传来!紧接著,一片黑压压的“云朵”,从稀疏的藤蔓后方猛地升起,朝著他们急速飞来!
那不是什么云朵,而是成千上万只拳头大小、通体覆盖著暗紫色甲壳、复眼闪烁著凶光的怪虫!这些怪虫长著如同镰刀般锋锐的前肢,口器不断开合,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咔嚓”声,翅膀振动带起一股浓烈的、带著麻痹效果的腥风!
“噬灵飞蝗?!”陆珩脸色一变,认出了这种在古籍上记载的凶物。这东西单体实力不算很强,大概相当於炼骨境武者,但它们是群居生物,一出动就是铺天盖地,而且它们的口器和前肢能轻易撕开护体真气,吞噬生灵气血和灵力,极其难缠!
没想到刚摆脱了秽影,又撞上了这玩意儿!这雾瘴泽真是步步杀机!
“灰牙,小心!別让它们近身!”陆珩大喝一声,第一时间將清幽令催动,柔和的净化白光形成一个不大的护罩,將他和灰牙笼罩在內。这白光对噬灵飞蝗似乎也有一定的驱散效果,冲在最前面的飞蝗撞在光罩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动作明显迟滯了一下。
但飞蝗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它们悍不畏死,前仆后继地撞击在光罩上,那“咔嚓咔嚓”的啃噬声听得人心里发毛。清幽令的光罩剧烈波动著,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显然支撑不了太久!
“不能被动防御!”陆珩眼神一厉,知道必须主动出击,杀出一条血路!他左手维持著清幽令的输入,右手並指如剑,淡金色的星辰剑气如同暴雨般泼洒而出!
“嗤嗤嗤嗤——!”
剑气纵横,瞬间將最前方的数十只噬灵飞蝗绞成了碎片,暗紫色的汁液和甲壳碎片如同下雨般落下。
灰牙也怒吼一声,暗金独角爆发出强烈的精神衝击,如同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被波及的飞蝗顿时如同喝醉了酒般在空中乱晃,失去了方向感。它趁机挥动利爪,带起道道残影,將那些晕头转向的飞蝗拍碎!
一人一狼配合默契,瞬间清空了一小片区域。
但更多的噬灵飞蝗如同潮水般涌来,填补了空缺!它们似乎无穷无尽,而且攻击方式极其刁钻,有的正面衝击,有的从侧面、头顶甚至地下(一些飞蝗竟然能短距离钻入鬆软的泥土)发动袭击!
陆珩的星辰剑气虽然凌厉,但消耗巨大,面对这海量的飞蝗,很快便感觉有些力不从心。灰牙的精神衝击范围有限,也无法长时间持续释放。
更麻烦的是,一些飞蝗避开了正面,开始疯狂啃噬周围的暗红色藤蔓!它们似乎想从侧面突破,或者……在召唤什么?
“咔嚓咔嚓……”令人牙酸的啃噬声从四周传来,大片大片的暗红色藤蔓被飞蝗啃断,露出后面更加深邃的黑暗。
陆珩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猛地想起,之前那些秽影不敢进入这片藤蔓林……难道不是因为藤蔓本身,而是因为藤蔓林里藏著更可怕的东西,连秽影都忌惮?而这些噬灵飞蝗,现在正在破坏这片“屏障”?
这个念头刚升起——
“嘶嘎——!”
一声尖锐刺耳、充满了暴戾和飢饿的嘶鸣,猛地从藤蔓林被啃噬出的缺口后方传来!那声音仿佛能直接撕裂灵魂,让陆珩和灰牙的动作都不由得一滯!
紧接著,一股远比噬灵飞蝗更加恐怖、更加阴冷凶戾的气息,如同火山爆发般从缺口后冲天而起!
雾气剧烈翻涌,一个庞大无比的阴影,缓缓从缺口后显现出来……
那似乎是一条……通体覆盖著暗沉骨质、长著无数节肢、头部只有一张布满螺旋利齿的巨口的……超级蜈蚣?还是什么別的鬼东西?它的体型大得惊人,仅仅是探出缺口的部分,就比水桶还粗,长度更是看不到尽头!
这怪物的复眼如同两盏幽绿的鬼火,死死锁定了被飞蝗包围的陆珩和灰牙,巨口开合间,滴落著具有强烈腐蚀性的粘液,將地面都灼烧出阵阵白烟!
“他娘的……这下捅了马蜂窝了!”陆珩看著那从藤蔓林深处被引出来的恐怖怪物,只觉得嘴里发苦。
前有飞蝗如海,后有巨怪拦路!
这下,是真的陷入绝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