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珩这会儿什么都顾不上了,眼里只有灰牙背上那不断冒著白烟、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界心石的本源气息跟不要钱似的,从他掌心疯狂涌出,一股脑地灌进灰牙体內。那混沌色的能量所过之处,原本肆虐的阴寒毒性能量像是雪遇到了开水,嗤嗤作响著被逼退、净化,伤口边缘焦黑坏死的皮肉也开始脱落,鲜红的肉芽顽强地钻出来,拼命生长。
灰牙痛苦的抽搐慢慢平息下来,粗重的喘息也稍微匀了点,但那剧痛过后极度的虚弱感让它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微弱的、带著依赖的呜咽。
可陆珩自己,却因为毫无保留地输出界心石本源,再加上之前强行施展“星陨”拳罡的巨大消耗,此刻感觉身体里空荡荡的,眼前阵阵发黑,脚步都有些发飘。更要命的是,他为了给灰牙疗伤,几乎完全放弃了自身的防御!
“咔嚓!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啃噬声再次从四面八方逼近!那些被暂时击退的噬灵飞蝗,还有那头口腔受创、愈发暴怒的恐怖巨怪,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飞蝗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就將护罩已破的陆珩和灰牙重新淹没!锋锐如镰刀的前肢和能吞噬灵力的口器,疯狂地撕扯著陆珩的护体真气和他的身体!
“嗤啦!”陆珩的后背瞬间被划开几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鲜血刚涌出就被几只飞蝗扑上去贪婪吸吮!更多的飞蝗则试图绕过他,去攻击地上毫无反抗之力的灰牙!
“滚!都给我滚开!”陆珩目眥欲裂,嘶声怒吼,他左手依旧死死按在灰牙背上输送著本源气息,右手则如同疯魔般胡乱挥舞,淡金色的气血之力时断时续地爆发,將靠近的飞蝗震碎,但更多的飞蝗前仆后继,他身上添加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几乎將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而那头恐怖巨怪,也再次发动了攻击!它似乎记恨灰牙刚才那一下,也恼怒陆珩的顽抗,庞大的身躯猛地一个摆动,那长满了骨刺、如同巨型狼牙棒般的尾巴,带著撕裂空气的恶风,朝著陆珩和灰牙所在的位置狠狠砸落!这一下要是砸实了,两人立刻就得变成两滩肉泥!
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的清晰!
陆珩看著那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的恐怖尾影,又看了一眼身下气息微弱但伤口正在缓慢癒合的灰牙,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和不甘。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就在这千钧一髮,连思维都快要凝固的剎那——
一直沉寂的秘境之核,仿佛被陆珩这不顾自身、拼死守护伙伴的意志,以及界心石那毫无保留的本源输出所引动,猛地在他识海中剧烈震颤起来!
它不是要攻击,也不是要防御,而是……释放出了一股极其特殊、带著强烈“归属”和“排斥”意味的空间波动!
这股波动並非针对飞蝗或者巨怪,而是如同水波般,瞬间掠过了陆珩、灰牙,以及他们身下的一小片土地!
下一刻,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如同天崩般砸落的巨怪尾巴,在距离陆珩头顶不到三尺的地方,猛地撞上了一层无形无质、却坚韧无比的空间壁垒,发出“咚”的一声沉闷巨响!尾巴上的骨刺与空间壁垒摩擦,爆发出刺眼的火花,却再也无法寸进!
而那些如同附骨之疽般趴在陆珩和灰牙身上啃噬的噬灵飞蝗,则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推开、弹飞,噼里啪啦地撞在周围的空间壁垒上,晕头转向!
以陆珩和灰牙为中心,方圆约莫一丈的范围,仿佛被硬生生从这片沼泽空间中“切割”了出来,形成了一个独立的、受到秘境之核力量保护的临时安全区!
这是……秘境之核的庇护?它竟然还有这种能力?!
陆珩又惊又喜,差点没哭出来。这突如其来的庇护,简直是雪中送炭!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趁著这宝贵的喘息之机,一边继续疯狂向灰牙体內输送界心石本源,修復那恐怖的毒伤,一边拼命运转《星辰锻体诀》,吸收著周围(主要是从清幽令和自身丹药)散逸的灵气,恢復自身几乎乾涸的真气和气血。
界心石的本源气息效果惊人,就这么一会儿工夫,灰牙背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已经停止了腐蚀,大部分区域长出了新的肉芽,虽然距离痊癒还早,但至少性命保住了,气息也稳定了下来。它虚弱地睁开眼,看著浑身是血却依旧死死护著自己的陆珩,喉咙里发出感激的呜咽。
外面,那巨怪和飞蝗显然不甘心到嘴的猎物飞了。巨怪疯狂地撞击著那无形的空间壁垒,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飞蝗也如同发疯般不断衝击,让那层庇护光罩剧烈波动,明灭不定。
秘境之核传来的意念带著一丝疲惫和急切——这临时庇护撑不了太久!
陆珩知道,必须趁著庇护还在,恢復一些力量,然后想办法突围!他看了一眼外面疯狂攻击的怪物,又看了看怀中虚弱但已无性命之忧的灰牙,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他娘的,想留下老子,没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