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望云城最大的茶楼“听风轩”里,几个消息灵通的散修正唾沫横飞地议论著。
“听说了吗?南宫家派去黑水潭探查玄铁矿脉的两个好手,昨晚栽了!”
“真的假的?谁干的?百里家?”
“八成是!尸体是在靠近百里家地盘的红枫林被发现的,死得那叫一个惨,喉骨碎裂,眉心洞穿,下手狠辣利落!”
“嘖嘖,这下热闹了,南宫家能忍下这口气?”
“忍?南宫三少昨天在万宝楼吃了瘪,正憋著火呢,这下还不炸了?”
流言如同长了翅膀,迅速在望云城的各个角落传开。內容高度一致——南宫家的人被百里家干掉了,地点、死状都描绘得有鼻子有眼。
南宫家府邸內,南宫羽听到手下匯报,气得一脚踹翻了眼前的紫檀木茶几,名贵的瓷器摔得粉碎。
“百里家!欺人太甚!”他双目赤红。昨晚派去试探那小子的人没回来,他就觉得不妙,没想到尸体竟然在百里家的地盘被发现了!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三少爷,此事有些蹊蹺……”旁边一位面容沉稳的老者微微皱眉,“我们的人是在那小子住的客栈失踪的,尸体却出现在红枫林,未免太过巧合。”
“巧合?”南宫羽怒吼,“不是百里家乾的,还能有谁?难道是我南宫家自己人杀自己人,然后扔到百里家地盘上去?他们就是看准了我和那小子有过节,故意栽赃,想挑起事端!”
老者沉吟不语,他也觉得这事透著古怪,但眼下证据似乎都指向百里家,而且两家因为矿脉本就势同水火,南宫羽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劝。
“召集人手!去红枫矿场!本少爷倒要看看,百里家有多大能耐!”南宫羽怒气冲冲地吼道。
“三少爷,矿场那边情况复杂,还需从长计议……”老者连忙劝阻。
“计议个屁!人家都骑到脖子上拉屎了!再计议,矿脉都要姓百里了!”南宫羽根本不听,带著一帮护卫气势汹汹地衝出府去。
另一边,百里家也很快收到了消息。
“南宫家两个探子死在了红枫林?还说是我们干的?”百里家负责矿场事务的执事百里山接到消息,先是一愣,隨即冷笑,“南宫家这是找不到藉口,开始玩这种下三滥的栽赃手段了?想动手就直说!”
他立刻增派人手,加强了红枫矿场附近的戒备。
於是,当天下午,南宫羽带著人赶到红枫矿场外围,与戒备森严的百里家人马对峙起来。双方剑拔弩张,火药味十足,虽然最终没有爆发大规模衝突,但小范围的摩擦和叫骂不断,关係彻底降到了冰点。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陆珩,此刻正悠閒地在客栈房间里,听著店小二绘声绘色地讲述著城西红枫林两大世家差点火併的“最新消息”。
“客官您是没看见,那阵仗,南宫三少和百里执事脸对脸骂娘,差点就打起来了!最后还是城卫军出面才压下去……”店小二说得口沫横飞。
陆珩递过去一小块碎银子,店小二千恩万谢地退下了。
“效果不错。”陆珩抿了口茶,嘴角微扬。他昨晚处理完尸体后,特意绕到红枫林,將尸体丟弃,並且偽造了一些打斗和拖拽的痕跡,方向直指百里家的矿场。再利用精神暗示,在几个底层散修脑海中种下模糊的“线索”,流言自然就传开了。
祸水东引,简单,却有效。
经此一闹,南宫家的注意力必然被百里家吸引过去,短时间內应该没空再来找他的麻烦。就算他们事后反应过来,想查,也只会查到是有人挑拨,但具体是谁,在茫茫人海的望云城,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总算能清净两天了。”陆珩伸了个懒腰。他只求安稳坐上云舟离开,至於南宫家和百里家的恩怨,与他何干?
接下来的两天,果然风平浪静。南宫家和百里家在外围摩擦不断,牵扯了大量精力,再也无人来骚扰陆珩。
第三天清晨,陆珩结算了房钱,带著灰牙,径直前往城外的云舟渡口。
巨大的“穿云號”云舟如同浮空的城堡,悬浮在渡口上空,符文流转,散发著强大的能量波动。缴纳了票钱,通过简单的检查,陆珩和灰牙登上了云舟。
他被安排在一个普通的单人舱室,灰牙则被引到了专门的灵兽货舱,环境倒也乾净宽敞。
站在舷窗边,看著下方逐渐变小的望云城,陆珩轻轻吐出一口气。
云州的是非,暂且告別了。
下一站,中州,天骄台!
云舟微微一震,庞大的船身开始加速,化作一道流光,朝著东方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