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这学院的选址,就定在黑石坊市和天衍宗的交界处。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流云道院』。”
“不分门派,不问出身,只看资质和心性。只要通过考核,散修也能学正阳诀,宗门弟子也能学杀人技。”
这不仅是整合资源,这是在打破阶级壁垒。
玄机子心里咯噔一下,但他看著林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反对咽了回去。
时代变了。
……
分赃大会结束后,大佬们各自带著复杂的思绪离开。
议事厅里只剩下林风和散修联盟的几个核心。
赵雅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她手里捧著一叠厚厚的卷宗,眼圈有点黑,显然是好几天没合眼了。
“盟主,这是『天眼』最新的整改方案。”
赵雅把卷宗放在桌上,声音有些沙哑。
林风拿起卷宗翻了翻。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著各种计划:在各大城池设立隱秘据点、建立单线联繫的传讯网络、甚至还有渗透进凡人商会的商业布局。
“做得不错。”林风合上卷宗,“比我想像的还要细。”
“都是被逼出来的。”赵雅苦笑了一下,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一口灌下,“这次幽冥谷的事,如果我们的情报能再早一点,再准一点,或许就不会死那么多人。”
那个被锁在笼子里的少年的眼神,这几天一直是她的噩梦。
“不怪你。”林风看著她,“以前『天眼』只是个草台班子,能做到那一步已经不容易了。但以后不行。”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正在重建的坊市。
街道上,修士们忙忙碌碌,有的在修补房屋,有的在摆摊叫卖。虽然经歷了大战,但生活还得继续。
“我要把『天眼』变成流云界的影子。”
林风背对著赵雅,声音平静却有力。
“不仅要盯著魔修,还要盯著各大宗门,盯著妖族,甚至盯著我们自己人。”
“我要知道流云界每一个角落的风吹草动。哪家铺子多买了一批硫磺,哪个长老偷偷纳了房小妾,哪座山头突然多了一群陌生人……我全都要知道。”
赵雅听得头皮发麻。
这已经不是情报网了,这是要监控整个世界。
“资源方面你不用担心。”林风转过身,“这次缴获的魔晶,我会让墨尘子专门拨出一批,给你炼製特殊的通讯法器和隱匿法宝。灵石管够,人手你自己挑。”
“只有一点。”
林风走到赵雅面前,目光灼灼。
“忠诚。”
“天眼的人,只能听命於你,而你,只能听命於我。哪怕是凌云和林小婉想查阅核心情报,没有我的手令,也不行。”
赵雅心头一震。
她明白这意味著什么。这是要把“天眼”变成林风手里最锋利、也最私密的一把刀。
她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郑重地行了一礼。
“赵雅明白。天眼,即是盟主的眼。”
林风扶起她,拍了拍她的肩膀。
“去忙吧。那个被救出来的少年,如果资质尚可,可以吸纳进天眼。受过苦的人,心最硬,也最能看清黑暗。”
“是。”
赵雅抱著卷宗退了出去。
林风重新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
处理这些琐事,比打一架还累。
“出来吧,別在那探头探脑的。”林风没好气地说道。
门口,凌云和林小婉磨磨蹭蹭地走了进来。
凌云换了一身新衣服,但怎么看怎么彆扭,好像身上长了虱子一样。林小婉倒是洗乾净了脸,恢復了那副清秀的模样,只是手里还捏著个丹药瓶子,那是职业习惯。
“盟主,那个……”凌云挠了挠头,“大家都等著呢。”
“等什么?”
“庆功宴啊!”凌云眼睛一亮,“老李头把压箱底的几坛『醉仙酿』都挖出来了,就在广场上,摆了几百桌流水席。大傢伙儿都说,一定要敬盟主一杯。”
林风愣了一下。
庆功宴?
他前世是仙帝,习惯了高居云端,习惯了孤独。哪怕是打了胜仗,也不过是受万仙朝拜,然后一个人回洞府闭关。
这种凡俗的、闹哄哄的庆功宴,他好像……从来没参加过。
“我不去了。”林风下意识地想要拒绝,“我还要……”
“去吧。”
林小婉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她走到林风面前,大著胆子拉住了他的袖子。
“林风,你不是神仙。”林小婉看著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你是人。是人就要吃饭,就要喝酒,就要和大家在一起笑。”
“你把自己绷得太紧了。”
林风看著她那双清澈的眸子,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是啊。
这一世,他是林风。
是有血有肉,有朋友,有兄弟的林风。
“行吧。”
林风无奈地笑了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
“那就去喝一杯。不过说好了,谁要是敢灌我酒,明天就去『流云道院』当第一批小白鼠。”
“好嘞!”凌云欢呼一声,转身就跑,“我去告诉大家!”
看著凌云欢脱的背影,林风摇了摇头,转头看向林小婉。
“走吧,林长老。”
林小婉脸一红,鬆开了手,小声嘀咕道:“別叫我长老,听著像老太婆。”
两人並肩走出议事厅。
夕阳西下,將整个黑石坊市染成了一片金红。
广场上,篝火已经点燃,酒香肉香混合著欢声笑语,顺著晚风飘了过来。
那是活著味道。
林风深吸了一口气,感觉体內那颗一直躁动不安的道心,在这一刻,竟然奇蹟般地平静了下来。
他知道,这种平静是暂时的。
但他愿意享受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