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能活著就不错了!”老张头冷笑一声,“地主老財的租子一年比一年高,官府还要收什么『剿匪税』、『保甲费』,咱们种的粮食,还不够交这些苛捐杂税的!”
“是啊,去年还能勉强餬口,今年连糠都吃不上了。”李二叔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无奈,“听说南边又闹饥荒了,饿死了不少人。咱们这儿,怕是也快了……”
“別说南边了,咱们这儿也好不到哪儿去。”黄大娘嘆了口气,“前几天,隔壁村的赵老汉,因为交不起租子,被地主家的狗腿子打得半死。这世道,真是没天理了!”
“天理?”老张头冷笑一声,“天理早就被那些当官的、有钱的吃光了!咱们这些穷人,只能自求多福。”
“自求多福易也不行啊!”李二叔苦笑著摇了摇头,“土匪来了抢,官府来了收,地主来了逼,咱们还能怎么求福?怕是连命都保不住了……”
一阵沉默,只有寒风在耳边呼啸。
远处,北山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隱若现,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隨时可能扑向这个已经摇摇欲坠的村庄。
“要不……咱们也逃吧?”黄大娘忽然低声说道。
“逃?往哪儿逃?”老张头摇了摇头,“到处都是兵荒马乱,逃出去也是死路一条。”
“那怎么办?难道就在这儿等死吗?”李二叔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绝望。
没有人回答。
老张头抬起头,声音沙哑却带著一丝期盼:“要是……要是能有一群人,能把那些土匪赶跑,把那些地主老財的狗腿子打趴下,让咱们能安安稳稳地种地、过日子,那该多好啊。”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水面,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李二叔和黄大娘都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老张头,你这是做梦呢吧?”李二叔苦笑著摇了摇头,“这世道,哪还有这样的人?官府不管咱们,地主老財巴不得咱们死,土匪更是恨不得把咱们的骨头都啃乾净。谁会来管咱们这些穷苦老百姓的死活?”
黄大娘嘆了口气:“是啊,老张头,你这想法是好,可这世上哪有这样的人?就算有,他们凭啥帮咱们?咱们这些穷得叮噹响的庄稼汉,能给人家啥好处?”
老张头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道:“可咱们总得有点盼头吧?要是连盼头都没了,这日子还咋过?咱们祖祖辈辈在这片土地上刨食,难道就活该被欺负、被压榨,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李二叔和黄大娘都没有说话,只是低著头,眼神里满是无奈和苦涩。
“盼头……”李二叔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可这盼头,啥时候才能来呢?”
黄大娘抬起头,看了看老张头,又看了看李二叔:“咱们这些老百姓,能活著就不错了。那些大人物们,谁会管咱们的死活?咱们啊,只能靠自己,能熬一天是一天。”
老张头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低下头,眼神中的那丝希冀渐渐被现实的残酷所淹没。
就在这个时候,村里的一个年轻人跌跌撞撞地冲回村口,满脸惊恐,气喘吁吁地喊道:“来……来人了!”“来了好多人!”
此话一出。
老槐树下的村民像被火燎了的蚂蚁,瞬间炸开了锅,都以为是土匪来了。
李二叔手里的旱菸杆“噹啷“掉在青石板上,火星子溅到黄大娘补丁摞补丁的裤脚,她却浑然不觉,哆嗦著往村西头跑时被枯树根绊了个趔趄。
老张头抄起垫屁股的草蓆往怀里一塞,衝著还在发愣的年轻后生吼:“还杵著当门神吶!“
村道上顿时叮呤哐啷响成一片。
王寡妇抱著吃奶的娃往地窖钻,陶罐撞在门框上碎成八瓣,米汤顺著门缝往外渗。
赵铁匠把刚打好的镰刀往草垛里塞,刀刃割破了虎口。
不过半袋烟的功夫,村口就剩个歪倒的条凳还在打转。
整个刘庄像被扣进了黑陶罐,连狗都不敢叫唤。
过了一会儿。
一支大约五百人的队伍抵达刘庄村口,这支队伍不是別人,正是三个月前从川西北出发的赵为国率领的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