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左右两侧山岭上,突然竖起无数旌旗。
箭矢如雨点般倾泻而下,滚木礌石轰然砸落。
中伏了!
“撤退!快撤退!”兀罕嘶声大喊。
但为时已晚。
兀朮的主力从隱藏的山谷中杀出,截断退路。
而原本“溃败”的完顏海部,也返身杀回。
加上赶来的女直五万生力军,兀罕的三路兵马被分割包围在狭窄的河谷中。
这是一场屠杀。
战斗持续到日落。
兀罕的中路和西路兵马损失惨重,西域盟军战死无数,数万兵马望风而逃。
兀罕本人率东路残部拼死突围,身边亲卫折损大半,才狼狈逃出曳落河。
是夜,曳落河河谷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兀朮站在山岗上,望著打扫战场的部下,脸上没有喜色,只有疲惫。
“斩首多少?”他问。
“初步清点,六千余级,俘虏八千。”完顏海稟报,“缴获战马万余匹,兵器甲冑无数。我军伤亡……约三千。”
“三千换六千,值得。”兀朮吐出一口浊气,“但这不是结束。兀罕逃了,他还会回来。”
范文镜上前:“大王子,此战之后,草原各部必重新归心。但有一事需警惕——大胤边军。”
兀朮眼神一凛:“韩忠、田庆?”
“正是。据探子报,幽州、云州近日边市异常活跃,大量粮食、布匹、铁器流入草原,且……”
范文镜压低声音,“是同时卖给双方。”
兀朮沉默良久,忽然笑了:“好一个赵暮云,好一个平衡之术。他想让我们兄弟一直打下去,耗乾草原的元气。”
“那我们要不要……”
“要,当然要。”兀朮眼中闪过寒光,“但现在不是时候。传令各部,休整十日,然后……兵发狼居胥山。”
他望向北方:“在冬天来临之前,必须结束这场內战。否则,草原的狼,就要饿死在雪原上了。”
......
“兀朮反击成功,曳落河一战,歼敌六千,俘八千。兀罕败退,西域盟军损失惨重......”
韩忠听完之后,嘆气道:“草原风向……转得真快啊!”
一旁的部將吃惊:“兀朮竟然还有如此手段?可他在王爷面前却是粗劣得很啊!”
“他一直都有,只是之前遇到王爷罢了。”韩忠转身走向军府,“传令,让夜不收的司尉张鹰来见我。”
半个时辰后,夜不收司尉张鹰匆匆赶到。
“张司尉,漠北局势有变。兀朮大胜,兀罕败退。按此態势,最多两个月,兀朮就能兵临狼居胥山下。若让他一统草原……”
张鹰神色肃然:“韩帅的意思?”
韩忠坚定道:“对待北狄人,我们坚决执行王爷的策略,要的是平衡,不是一方独大。”
“你们夜不收派出三队人,一队去接触兀罕残部,暗示我们可以提供一批箭鏃和伤药,但要他们用战马交换。”
“一队去接触那些刚倒向兀朮的中小部落,散播消息,说兀朮秋后算帐,要清算曾经支持兀罕的部落。”
“第三队……去曳落河。”
“曳落河?”张鹰疑惑。
“对,王爷曾跟我说起,曳落河部是一群见钱眼开的人,或许可以拉拢。”
韩忠目光深邃,“敌人內部的裂痕,就是我们的机会。”
张鹰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