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珊·王很快在一旁吃完，起身搬来一台小电视打开，笑著招呼道，“你们两个慢慢耍，我感冒有些不舒服，就先回前台坐著去。”

电视信號不是很好，雪和条纹很是影响观看，但好在声音还算清晰，此时正在播放一档访谈类节目。

主持人在用了一串幽默打趣的对话作为开场白同时，也引出了嘉宾的身份和本次的话题。

话题乍听之下有些惊悚，是关於“世界末日”可能性的探討，嘉宾则是两位资深传染病学领域的教授。

起初尼克並不在意，瞟了两眼还挺奇怪什么时候主持人和嘉宾能一边抽菸一边上电视了。

在陆续听到几个世界末日，人类灭绝之类的关键词之后他才认真起来，隨后发现这其实是多年之前的一段访谈录像，录製时间早在將近半个世纪之前，大概是1968年左右。

“人类自诞生那天起就在和细菌以及病毒这些微生物战斗，我是指那种真正的战爭，有时候的代价是百万乃至千万条生命。

事实上这场战爭没有绝对的胜利者，即便是天病毒我们也未能完全將其从自然环境中清除，神奇的免疫系统帮助我们取得了胜利，胜利的结果仅仅只是我们作为一个整体能够得以继续延续下去。”

那位高高瘦瘦的教授似乎在宣讲他的一本“最新”著作，他在书中预言了一场潜在的全球性大流行病的到来。

另一位被主持人称为纽曼博士的教授观点则要更加耸人听闻，他认为真正会造成威胁的既不是病毒也不是细菌，而是真菌。

“病毒和细菌能让我们生病，但真菌却能影响我们的心智，很多真菌並不会直接杀死宿主，而是偏向於控制宿主......

lsd（麦角酸二乙基醯胺）来自麦角菌，裸盖菇素，同样来自真菌......在我的最新研究中发现了一种真菌能够製造殭尸蚂蚁，通过向蚂蚁大脑注射致幻剂以控制其行为，就像牵线木偶一般。”

lsd尼克还是相当了解的，这种在七八十年代流行一时的合成致幻剂被称为“疯子药”，是欧美嬉皮士文化的直接起源因素之一。

贾伯斯和列儂都是这玩意儿的狂热爱好者，就连cia也曾投入过大量资金研究过这种“药物”，当然他们目的是想將其製作成控制思维的“武器”。

一老一少边喝边聊，虽然只是断断续续听了大概，但尼克也算是听明白了电视台为什么会时隔多年，又將这段访谈回放了一遍。

因为电视台在最后报导说，几周前在雅加达发现了一种新型虫草类真菌，疑似能够感染人体。

被感染的人会展现出强烈的攻击性，当地政府已经封锁了消息，甚至据说出动了军队將整座城市进行戒严。

“一天到黑不是世界大战就是世界末日，这些媒体就会乱劈柴！真菌感染不就是脚气跟灰指甲嘛，拿白醋泡一下不就解决了噻。”

老查理对这种危言耸听的新闻嗤之以鼻，往嘴里丟了几颗生米后起身去换台，他並未注意到尼克此时的脸色变得异常严肃，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汗水。

他好像找到“神明”让自己调查的鬼东西究竟是什么了。

略微定了定神，尼克揉揉脸让自己的飘忽的思绪回归，就著眼下的话题和老查理继续往下聊。

“虽然我也不认为脚气和灰指甲能毁灭世界，但那位专家的假设应该没什么问题，如果真的有什么微生物可以灭绝人类，那么他所说的虫草类真菌还真是可能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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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前世玩过那款名为《最后生还者》的游戏，后来好像还拍成了美剧，只不过听说女主爱莉的扮演者长相实在有些毁原著，因此並未过多关注。

在尼克看来，《最后生还者》中关於真菌感染导致丧尸形成机理的设定，大概是所有丧尸类游戏、小说和影视作品中相对比较“科学”的一种。

“虫草类真菌的菌丝生长適宜温度通常在5到30度之间，要形成菌核的温度还要苛刻一些，10到20度之间。

温度过低和过高都会导致其死亡，人体体温在36以上，感染髮烧还会进一步提升体温，所以理论上来说確实不用担心这类真菌的威胁。”

尼克不是博物学家，但他前世曾经去过云南，在西双版纳的植物园中看过相关科普，还亲眼见过那位纽曼博士口中“殭尸蚂蚁”的標本。

那是一种名为偏侧蛇虫草菌的真菌，遭受感染的蚂蚁会被控制行为，离开蚁群独自在外流浪，目的是寻找新鲜树叶。

在找到合適叶片后，“殭尸蚂蚁”会用下顎死死咬住叶片的中央叶脉然后一动不动，最终將自身和叶片化作这种真菌繁殖的养料。

老查理被尼克的描述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使劲摩挲了下手臂，说话方式也从方言换回了略带口音的普通话。

“你都说是理论上了，人类的神经系统比蚂蚁复杂了不晓得多少倍，我好歹也在加州理工读过几年书，你莫唬我。”

尼克的目光仿佛不经意般从老查理的胳膊上扫过，那里有一个白头鹰抓著船锚的纹身。

四五岁时来到阿美莉卡，长大后读的是加州理工，大概率还加入海军陆战队当过马润，按时间来算说不定还参加过越战，之后一直在黑帮云集的迈阿密討生活。

另外光靠在街头卖速食中餐能攒下那么大一笔积蓄，买下眼前这栋带著一个偌大停车场的2层联排民宿吗？

尼克感觉老查理的过往应该没他之前那番轻描淡写几句话带过的那么简单，但这与自己无关。

老夫妇俩已经向他这个陌生人释放出了足够多的善意，有些事情人家不说也没必要刨根究底，他不也一样有秘密瞒著人家。

现在的重点在於，自己很可能已经发现了祂派自己来到这个所谓“表世界”需要寻找的关键所在。

“这类殭尸真菌已经在地球上存在了至少4800万年，远要早过人类诞生的歷史，进化出了近千种类型，这还仅仅只是目前在热带雨林中已经发现的数量。”

尼克將在手机上谷歌到的內容朝老查理亮了亮，“人为干涉这类真菌的进化，使其適应36-37度人体环境温度至少从理论上来说是可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