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巳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吆喝:
“陈峰小子——货备好了没?快快亮出来!”
陈峰睁眼起身,只见老赵带著王賁、蒙毅已大步走近。
“来来来,钱货两清,童叟无欺!”
他边说边探手进破布兜,哗啦掏出几包稻种、几袋土豆块茎,还有麻纸製法的手札和曲辕犁的图样。
老赵双手捧过种子与竹简,转身郑重交到身后几名便衣侍卫手中:
“务必护送妥当,一粒不丟,一张不落!”
“喏!”
低声叮嘱几句后,他才笑著转回身。
至於那张曲辕犁图纸?他眼皮都没抬,隨手摺两下,往腰带里一掖。
在他眼里,不过是个弯得彆扭点的铁傢伙罢了——再玄乎,还能翻了天不成?
接著,老赵朝王賁使了个眼色。
王賁立刻会意,拎起手中那只沉甸甸的榆木匣子,朝陈峰递去。
匣盖掀开的一瞬,陈峰耳中骤然响起金幣倾泻入箱的清脆叮噹声:
“叮!摆摊交易到帐:1078000钱。”
一百零七万八千钱!
全在这盒子里?
怕不是金子吧?
若真是铜钱,怕是得雇牛车运三趟。
“箱中黄金一百一十鎰。”王賁咬著牙报出数字,飞快瞥了匣子一眼,立马扭头装作看云。
一鎰黄金,在大秦折合九千八百枚铜半两。
一百一十鎰,正好一百零七万八千钱。
一鎰二十四两,约莫三百八十七克。
掂了掂分量——四十七八斤上下。
再配上系统提示音。
稳了。
陈峰嘴角一翘,压都压不住。
不愧是始皇帝,出手阔绰得让人头皮发麻。
头一回交易,竟多赏了一万八千钱。
这才是他在大秦,真正攥进手心的第一桶金。
可就在他笑意刚浮上脸的剎那——
一位身著深褐官袍、腰悬铜印的治粟內史,慢悠悠踱了过来。
“哟,小子,税钱呢?交上来!”
陈峰眼皮一翻,白得明明白白。
呸,大秦这要命的商税……
心里虽骂得响亮,人却站得笔直。
逃税?那不是自断后路么?
老赵就杵在三步外,眼睛亮得跟刀子似的。
偷税一时爽,爽完客户全跑光。
治粟內史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底精光乱跳——
方才几人当街成交那一幕,他可全程盯著呢。
二百一十万钱啊。
这点钱,哪怕只扒拉出一星半点,下半辈子都能舒舒服服躺平过日子。
“嗯,一百一十鎰,上缴五十鎰。”
治粟內史蹲在那只沉甸甸的金箱前,压著嗓子开口。
陈峰原本懒洋洋的脸,霎时阴得能拧出水来。
五十鎰?照大秦明文定下的四成税额,该是四十四鎰才对。
多出来的六鎰听著不多,可换算成铜钱,足足近六万枚——够买三亩上等水田,还能雇两个长工干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