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看不起任何人。”
郁沉舟语气平静,未被伯伯的质问激怒,条理清晰地回应,目光落在林婷婷身上,態度坚决无半分鬆动:
“婷婷借钱买房,是她和她男朋友的私事。
我和琳琳有自己的规划,还要为腹中双胞胎做长远打算,没有义务提供这笔钱,另外说的难听到,我也不认为她那个男朋友有能力承担这么高的贷款。
况且借钱最易伤感情,今日我帮了她,他日其他人再来求助,我若厚此薄彼反倒更难收场;
若是后续还款不顺,亲戚反目成仇,反倒比现在更尷尬。”
他的话句句在理,不偏不倚,彻底断了眾人的幻想。
他收回目光,转头看向郁沉海,目光锐利,直接戳破对方的心思,没有丝毫留情:
“沉海哥,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一个公司的投资项目,从来只看项目本身的潜力、团队的专业能力和市场前景,靠的是硬实力,而不是人情关係。
我若是贸然开口,不仅会让岳父为难,破坏他的投资原则,也会让你的项目失去公平评估的机会,若是项目本身不行,就算岳父碍於情面投资了,最终也只会亏损,这对你未必是好事。”
他的话一针见血,直击郁沉海的要害,让郁沉海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
说完,他又將目光投向其他亲戚,针对他们提出的找关係、安排工作、引荐资源等诉求,一一作出回应,语气坚定,態度明確:
“各位的心意我明白,也知道你们是想让自己的日子过得好一些。
但我和琳琳、萧家人的人脉和资源,都是靠著一步步努力、一点点积累得来的,是用来做正事、办实事的,不是用来做人情交换的工具。
找关係安排工作、上学,先不说合不合规矩,即便我帮你们进去了,你们真的有能力在里面站稳脚跟吗?
引荐资源,是要看双方是否匹配、理念是否一致,我不能因为亲戚情分,就给萧家和其他合作伙伴添麻烦,也不能因为一时的情面,耽误了大家的前途。”
“可我们是一家人啊!”
舅舅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不满与不甘,还带著几分委屈,仿佛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现在有能力了,有钱有势,帮扶自家人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昨天婚礼上,那些大人物对你那么客气,对你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的小事,帮我们一把怎么了?
难道非要看著家里人过得难,你才甘心吗?”
他刻意强调婚礼上的场景,试图用郁沉舟的“风光”来绑架他,逼他妥协。
“正因为是一家人,我才要把话说透,不让情分变质。”
郁沉舟语气添了几分严肃,目光扫过眾人:
“我能有今天,从不是靠依附萧家,而是凭自己的本事、靠一次次治病救人积累的口碑,琳琳认可的是我的人品与能力。
亲戚间该互相尊重、彼此祝福,而非借著情分索取无度,把別人的成功当成自己谋利的资本。
我可以明確说,若是你们遇上家人生重病、突遭意外这类真难处,我绝不推辞,定会尽力帮忙。
但这种攀关係、谋私利的事,我绝不会答应。”
这番话不卑不亢、掷地有声,堵得所有亲戚哑口无言,再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有人面露羞愧,低下头不敢与他锐利的目光对视,心里清楚自己的要求確实过分;有人满脸不甘,攥紧了拳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婷婷红了眼眶,咬著唇,不甘心就这么放弃,上前一步,死死拉扯著郁沉舟的衣袖不肯鬆手,语气里没了全然的委屈,反倒掺了几分强装的可怜,试图用眼泪打动他:
“沉舟哥,我是真的没办法了……魔都的房价太高了,我们实在凑不齐首付,你就借我一点好不好?
哪怕只是一部分,我以后一定好好赚钱还你,我给你打欠条,写得明明白白的!”
郁沉海也不死心,压下满心的难堪,又上前一步追问道:
“沉舟,我那项目是真的有前景,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就帮我跟萧伯父提一句就行,成不成另说,也算你尽了这份亲戚情分,往后我也不会再麻烦你了!”
郁沉舟不动声色抽回衣袖,眼神冷冽无波,语气斩钉截铁:
“婷婷,借钱绝无可能。
买房是你和你老公的责任,该靠自己努力,不该寄托在別人身上,就算打欠条,我的决定也不变。”
他转头看向郁沉海,目光锐利如刀:
“沉海哥,你明知项目硬实力不足,才想靠人情走捷径。
我若真去提,既是不尊重岳父,也是对你不负责任,最终只会害了你。
投资的事,別再提了。”
他扫过眾人,字字通透:
“各位的心思我清楚。
另外提醒大家,酒店客房只订到今日,麻烦各位儘快安排返程或住宿,別再拖延。”
这话直击要害,既点破贪婪本质,又断了他们滯留的念想。
舅舅被慑住,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林婷婷红著眼眶,满是不甘地瞪了他一眼,气冲冲退到一旁;
郁沉海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堪又不死心,小声嘟囔著“明明有前景,就是看不起我们”。
林桂兰和郁长贵听到外面的动静,也从客房走了出来。
看著儿子坚定的模样,看著他不卑不亢地守住底线,林桂兰心里的为难渐渐散去,反倒生出几分骄傲与释然。
她上前一步,对著亲戚们补了句,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却也表明了態度:
“沉舟说得对,酒店確实只订到今天,我和你叔的行李都收拾好了,这就跟著大家一起办理退房。”
隨后又放缓语气,语重心长地劝道:
“大家都听见了,沉舟说得有道理。
咱们都是一家人,別再提这些让彼此为难的事了,伤了和气不值得。
愿意多留两天逛逛魔都的,就自己订好住处,好好玩玩;
想走的,我和你叔帮著抢票、联繫车。
往后过日子,还是得靠自己踏实努力,靠別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亲戚们既被郁沉舟的决绝断了念想,又得知客房今日到期,再无滯留藉口,只能悻悻散去。
有人边走边抱怨“小气”“忘本”,藏不住贪婪落空的愤懣;
有人收起不切实际的想法,急忙查车票、订酒店,没了先前的算计模样。
郁沉舟站在原地,望著他们的背影,眼底毫无波澜,只剩守住分寸的篤定。
处理完酒店的糟心事,待眾人散尽,他回客房交代父母几句,便马不停蹄赶回新房。
推开门,满屋的温柔气息瞬间將他周身的戾气与冷硬冲刷殆尽。
萧依琳正靠在沙发上看书,暖融融的阳光落在她发间,眉眼温顺、气质恬静,连周身的空气都透著慵懒安稳。
他快步走过去,俯身握住她的手,语气里的冷意尽数褪去,只剩浓得化不开的宠溺与释然,指尖轻轻摩挲著她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