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涣是万万没有想到,那纸条上写著见面的地方,会是在这里。
荒败的院子,空无一人的老宅。
万万没想到,一个家族的破败只是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能够成了如今的模样。
像是被巨兽肆虐过的地方。
留下的只有那让人揪心的爪牙。
“殿下。”
墨青是陪同在他身边的。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太子府的护卫。
这些都是蓝涣的心腹。
今日之事无论成与不成都不能泄露出去半个字。
不然的话,只会给他带来不断的麻烦。
带的人必须要是信得过的人。
“里面已经有人了。”
墨青凑到他身边低声说道。
蓝涣闻言看了一眼那紧闭的院门。
这份荒凉属实是给这个鹿家老宅增添了一分神秘诡异的气息。
让人看上去就觉得有些不祥。
“其他人去警戒四周,你和迭先生陪孤进去。”
蓝涣语气平淡开口道。
“遵命。”
他带来的人顷刻间消失在原地,自动分散在了四周。
看得出来,动作乾净利索,实力不凡,都是精锐。
最后留在蓝涣身边的就剩下了墨青和一个中年文衫男子,也就是蓝涣口中的“迭先生”。
又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的鹿宅。
他直接迈开脚步朝著这院子里面走了进去。
嘎吱——
门被推开。
里面的荒凉比起外面更甚。
“客人这边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一道女声就响了起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道戴著面具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墨青冷冷盯著突然出现的女人,浑身戒备。
来人不是那一晚把他压著打的老头。
这一点让他觉得有些可惜。
“让王太子殿下亲自来访,却不第一时间露面,你以为你们是谁?”
墨青的声音冷酷,气息涌动,直接朝著面前之人的方向压了过去。
不管怎么样,先声夺人总是没错的。
感受到来自於他身上的威压,来人並没有躲避反抗,而是自顾自的转身,朝著后面率先迈步走了过去。
蓝涣抬起手,制止住了墨青进一步的动作。
只是淡淡开口道。
“客隨主便,既然是我们提出的拜访,自然要跟著人家走,不用有太多的抱怨。”
“遵命。”
墨青乖乖退下。
白脸红脸。
谁该是什么角色就是什么角色。
王太子需要做出礼贤下士的姿態,那所谓用来衬托的“坏人”自然也就需要他们这些隨从来做了。
不过……
看著前方之人的背影,墨青目光微微闪动。
能第一时间抵挡住他的威压,如意店的人果真实力都很不凡。
这样的势力,到底是如何能做到进入尊海城不被察觉,又到底是如何在之前寂寂无名,连蜃海司都查不到其根底的。
跟著面前的面具女人朝著鹿宅深处走去。
蓝涣很好的將这处宅邸的每一个角落都给看了个仔细。
把地方选在这里,是不是也算是一种示威,或者是证明呢。
羊鹿两家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作为如意店传说里不可缺少的角色,他自然也有所耳闻。
昔日在尊海城勉强还算是有些能看的家族,因为如意店变成了如今的这副模样。
里面的人是在向他展现自己的能力吗?
呵。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看来今晚的事情是很好谈了。
不管是示威还是证明,做了就说明对方对他並不是无意的,甚至於是一种意向很足的態度。
如此说来,只要不是他家一厢情愿,那便是最好的条件。
嘎吱。
小院的木门被推开。
蓝涣刚要带著人进去,但却被伸出来的手给拦了下来。
“店主说了,只许殿下一人进去。”
“不行!”
墨青第一时间沉声道。
他冷冷看著面前的女人。
“只有这一点,不行。”
蓝涣目光涌动,没有说话。
显然也是默认了墨青的话。
门口站著的女人一言不发,但手臂却未曾放下,態度同样很坚决。
“尔等罪徒,安敢让殿下以身犯险,如若你们是这个態度,如此没有诚意,那接下来的事情也就无需再谈了。”
字里行间都充斥著冷酷和不可退让。
开玩笑。
就算是表现的再有意向又如何。
对方可是在尊海城闹了一场,杀了城卫司司卫的通缉犯。
这么危险的人物,他要是敢让蓝涣一个人进去,那他的脑袋最好赶紧摘下来放到一边,省的让別人动手那么麻烦。
王太子的安全可是国本。
但凡蓝涣出一点事情,他这个贴身护卫都会被太子府的那群人给活活吃了。
“我家店主说,若是如此,那殿下就请回吧。”
“你——”
很好。
这边的態度也是不可退让的。
还没见面就如此剑拔弩张,看来今晚的事情还是没那么容易顺利完成的。
蓝涣盯著面前敞开的院门目光来回闪动。
像是在权衡利弊,又像是在徘徊不定。
旁边的另一个护卫门迭看出了他的犹豫,眉头微皱,在他身边小声说道:“殿下切不能退让,千金之躯,不可冒险,大不了……在下带著你进去见见他。”
打进去,来一手以力压人,也未尝不可。
蓝涣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面前之人。
“当真一点余地都不给?”
“店主说了,如若殿下连这点胆子都没有,那接下来要谈的事情,您恐怕更没办法做到,如此,还不如不浪费时间,各自回家去。”
“好大的口气。”
蓝涣嗤笑一声。
“那孤倒想知道知道,你们所求为何了,你家店主可还有话赐教?”
“有。”
还真有啊?
那为啥不一口气说完啊。
“他说……”
女人抬起头,直直看向蓝涣。
“如果殿下非要坚持的话,就对您说最后一句话。”
“哦?”
“虎毒不食……”
“好了!”
蓝涣顿时厉声开口,打断了接下来的话。
他涌动的目光顷刻间定格在了原地,脸色没有变得难看,反而是盯著那院子深处的幽暗,嘴角微微勾起。
“有意思。”
“既如此,孤就一个人进去瞧瞧你家店主的真容。”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