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太爷数次派人邀请她去敘话,都被她一一回绝。若是得知自己要请他过来,怕是前脚刚说,后脚人就迫不及待来了。
她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香氤氳间,眉眼皆是运筹帷幄的从容:“既如此,找人去县衙递个帖子,让他到时候过来一趟便是。”
王桂琴眨巴著眼,以为自己听岔了:“啊......?”
“还能这样吗?”
吴玉兰端直身子,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你娘我虽是个乡下婆子,但好歹还有个一品夫人的誥命在身上。县太爷这点面子,总是要给我的。”
王桂琴恍然大悟,懊恼地拍了拍额头:“哎,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一旁的宋知勇,仍旧眉头紧锁,他沉声道:“在背后故意放出这消息的人,怕是其心不轨。”
祝诚走过来,弯腰请罪:“东家,这件事定是那朱霖搞的鬼。”
“这事怪我,若不是我,您也不会被这赖扒皮给沾上。”
吴玉兰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篤”声。她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节奏不疾不徐:“朱霖......”
“好样的!”
“我本不欲与同行结怨,毕竟做生意讲究个和气生財。”
她走到窗边,望著对面玉满楼灯火通明的招牌,声音陡然转冷,“可他既然不仁,那便休怪我不义。”
“祝诚!”
祝诚应了一声,“哎!”
吴玉兰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锋芒,“你去,找几个生面孔,把玉满楼那几本压箱底的菜谱弄来。不必偷,光明正大地“品鑑”。他们招牌是什么,咱们便做什么。”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只是这菜名前方,须得加上“正宗”二字。”
“正宗”二字咬得极重,像两颗钉子,狠狠敲进玉满楼的命脉。
祝诚瞳孔骤缩,隨即眼底爆发出惊人的光亮。这些年他被朱霖明里暗里打压,只因不屑用那下作手段,一直忍气吞声。
如今听吴玉兰这般吩咐,只觉胸腔里憋了多年的浊气终於有了出口。
这恶棍,终於有人替他收拾了!
“是,东家!”
他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饭也来不及吃便匆匆去安排。
......
县衙正厅內,烛火摇曳,將林修齐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他负手立於堂下,官靴在青砖地上来回碾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大人!”
衙役匆匆入內,单膝跪地时带起一阵风,吹得案上公文簌簌作响。
“属下查遍了门房、驛馆,並无吴夫人的请帖。那吴夫人请您去剪彩消息,许是市井刁民捕风捉影,编排出来的。”
“什么?”
林修齐瞳孔骤缩,手背青筋暴起,一掌拍在紫檀案上——“啪!”
茶盏盖碗猛地一跳,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在他袖口洇开深色痕跡。
他脸色铁青,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好大的狗胆!竟敢拿本官的声誉做筏子!”
“去,给本官查一查,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泼皮,连本官都敢编排!”
“是,大人!”
衙役领命疾退,脚步声在迴廊里渐远。
可没一会,他又快步折返回来,手里拿著一封请柬,眉梢上满是喜悦。
“大人!大人!好消息!”
林修齐看见请柬,忙放下手里的茶杯,“可是吴夫人送来的请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