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財伸长脖子望,瞧见那几个地主乡坤,幸灾乐祸道:“掌柜的,那个穿酱紫绸衫、挺著啤酒肚的,不就是咱们北流县脾气最暴的赵財主吗?
这位爷可是个一点就著的炮仗,若是发现被当了猴耍......”
他嘿嘿一笑,露出两颗黄牙,“还不得当场把那醉香楼的招牌给卸下来当柴烧?”
“掌柜的,这下不用您出手,醉香楼都要倒闭了!”
朱霖闻言,眼底倏地燃起两簇幽火。
“就该把他们的招牌卸下来当柴烧!让他们跟老子斗。”
“不自量力!”
他直勾勾的盯著醉香楼,生怕错过一点好戏。
此时的醉香楼前已是人声鼎沸。
朱红的地毯从门槛一路铺到街心,锣鼓声震天,鞭炮的硝烟混著硫磺味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炸开的红纸屑像一场不合时宜的红雪,纷纷扬扬落在看热闹的人群头上。
一辆描金绘彩的马车稳稳停驻,刘员外率先跳下车,转身小心翼翼地搀出刘夫人。
两人手里提著沉甸甸的檀木礼盒,刘员外那张圆脸上堆满了真挚的笑纹。
“吴夫人,新店开张,祝愿贵店生意兴隆通四海,財源广进达三江!”
吴玉兰今日著了身絳色织锦褙子,髮髻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素雅却压得住场子。
她快步迎下台阶,眉眼含笑:“刘员外与贵夫人亲临,真是蓬蓽生辉,快快请进,上座已备好了热茶。”
她转身欲引路,余光却瞥见街角又转来几人。
为首的李致远一袭青布长衫,背著药箱,风尘僕僕却目光清亮,身后跟著几位相熟的大夫,俱是手提贺礼,笑容温厚。
“吴夫人,许久不见!”
李致远上前一步,深深一揖,声音朗润如玉,“听闻您酒楼开业,我等不请自来,特来恭贺!祝开张大吉,客似云来!”
吴玉兰眸中闪过一丝真切的暖意,连忙还礼:“李大夫!诸位怎么都来了?我怕招待不周,未敢递帖,倒叫诸位看笑话了。”
“夫人这是哪里话。”
李致远摆手,神色郑重,“西州同行一场,我等与夫人也算有过生死交情。您开酒楼这等大事,理应知会一声,让我等帮著忙活才是!”
“正是正是!”身后几位大夫连声附和,眼中满是敬重。
吴玉兰心下感动,面上却不显,只笑著侧身引路:“既如此,诸位快请进。阿福,过来好生招待这几位贵客!”
“好嘞!”
阿福机灵得跟猴儿似的,一溜烟上前,点头哈腰地將几位大夫迎入內堂,热茶点心流水般奉上。
吴玉兰立於门首,从容不迫地接待著一拨又一拨的宾客,言辞得体,笑意温婉。
好似丝毫未觉这满堂宾客中,有多少人是衝著那“县令剪彩”的噱头而来,又有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等著看她跌跤。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有这份耐心。
很快,就有人坐不住。
赵財主挺著酒肚,满脸横肉因不耐而微微抽搐,一双铜铃大眼死死盯著空荡荡的街角。